九月末,中原风骨峭拔。
黄河故道两岸的干硬泥土,被数万匹铁骑的马蹄踏得碎石飞溅,声如连绵不绝的滚雷。
“猎猎——!”
赤红色的朱雀战旗在烈烈朔风中如烈火般舒展,遮天蔽日。明军两路大军如两把不可阻挡的利剑,直刺中原腹地!
自徐州大捷后,抚远大将军图海带伤领着残兵一路向西北败逃,而康熙“弃守中原、退守直隶”的密令更是让山东、河南的清军大局彻底崩塌。
明尊帝朱慈炤在大营之中挥师下令:
第一路,命左都督马雄、右都督王永泰率兵三万,由徐州北上,直扑山东兖州、济南,切断清军东路退路;
第二路,命降将孙思克、王进宝率西路兵马,由山西、陕西两线合围,西进河南,肃清黄河以南残敌!
朱慈炤亲率中军主力,徐徐跟进,镇守中原大局。
中军大营拔寨北上之日,朱慈炤立于跃马之上,对身侧的文武百官与各营将领厉声下旨:
“传旨各路大军——沿途所过州县,严禁抢掠民财、骚扰百姓!凡敢毁人房屋、调戏妇人、抢夺口粮者,不论官阶高低,一律军法从事,斩首示众!”
“告诉沿途的官吏与百姓,大明王师北伐,是为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凡清军降者,免死;凡百姓顺者,安居!敢扰民者,朕决不姑息!”
“臣等遵旨!”各路大军将领轰然应命,声震野外。
山东,兖州府外。
冰冷的官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百姓。
秋风吹过,枯黄的树叶打着漩儿飘落。数千名兖州百姓不顾风寒,自发地跪在官道两侧,手中端着热气腾腾的粗粮饼子与一碗碗温水,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与难以言喻的激动。
“来了……王师来了!”
不知是谁颤声喊了一句,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只见地平线上,一队队身着红色鸳鸯战甲的明军骑兵轰隆隆踏碎冻土而来。将士们铠甲鲜亮,刀枪如林,眼神冷峻而严整,队伍过处,秋毫无犯,甚至连路旁百姓递上来的水碗都婉言谢绝。
“天爷啊……真的是大明的军队!”
一位年逾古稀的老者趴在泥地里,看着那杆迎风招展的“大明”赤旗,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伸出枯树皮般的手,哆哆嗦嗦地抓起一把剪刀,当着数万明军将士的面,咔嚓一声,将脑后那根留了几十年的金钱鼠尾辫狠狠剪了下来!
“啪嗒!”
脏污的辫子掉落在冰冷的泥土里。
老者仰天长啸,哭得撕心裂肺:“三十年了啊……三十年了!咱们的头皮……总算不用再挨那一刀了!咱们的头发,总算能堂堂正正留起来了!”
“剪了!都剪了!”
“大明王师来了!咱不用当鞑子的奴才了!”
官道两旁,成百上千的百姓热泪盈眶,纷纷拿出剪刀、柴刀,疯狂地剪掉脑后的辫子,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踏!
有旧明的退隐老秀才,从地窖里刨出了藏了整整三十年的破旧大明褶子与乌纱帽,双手捧着,跪在马前磕得额头流血;有年轻的后生,欢天喜地地挑着担子,给明军的辎重队指引水路……
如此场景,在山东、河南的数十个州县接连上演!
“报——!”
快马飞驰而来,兵部尚书陈廷谟骑在马背上,拿着一叠厚厚的捷报,脸上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色,向朱慈炤高声禀报:
“陛下!大喜啊!”
“左都督马雄部已克兖州,兖州知府开城投降!右都督王永泰部直取济南,山东巡抚抛弃印信逃往直隶,山东全境十七州县,望风而降!降军三万余人,尽数交出兵刃号衣!”
“西线孙思克将军亦传来捷报——河南开封、洛阳二府,清军守将闻风丧胆,连夜弃城北逃!我军未费一兵一卒,收复河南全境!”
朱慈炤勒住马缰,接过捷报,看着上面一个个被收复的城池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感慨。
清廷定鼎中原数十年来,以血腥杀戮维持统治,本就不得人心。如今徐州主力一破,朝廷弃守中原的密令传开,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绿营官兵与地方汉官,哪里还会为清廷卖命?
大势如山倒!大明失落了三十年的中原山河,如今正以一种势如破竹的姿态,重归大明版图!
“传朕旨意,”朱慈炤按着天子剑,沉声吩咐道,“收编的降军,凡愿留者,去其辫发,换发明军战甲,编入外营;凡愿归农者,发给路费,放归田里!”
“此外——立即抽调民夫与工匠,修复徐州至济南的京杭大运河水闸!开仓放粮,赈济山东、河南遭劫百姓,恢复漕运!”
大运河,那是连接南北的命脉!
只要漕运一通,江南的粮食、布匹与弹药便能顺着运河滚滚北上,直接支撑大军直逼直隶,彻底锁伺北京!
“臣等遵旨!”
数日后,济南城外运河码头。
沉寂了数年之久的大运河,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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