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月亮升到头顶,孩子们的罐头瓶里都装满了战利品:蝈蝈、蟋蟀、知了,还有不少知了壳。大家心满意足,准备回家。
小兕子走在最前面,举着竹编蝈蝈笼,对着月亮看里面的蝈蝈:虫虫们,月亮好看吗?
蝈蝈在瓶子里跳来跳去,不回答。
不说话就是好看!她自作主张地替它们回答,兕子也觉得好看!
小兕子觉得夜里充满了可爱的生灵和奇妙的光。她甚至觉得,没去偷瓜,而是来看萤火虫,和大家一起去探险,是今晚最正确的决定。
回到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小兕子却精神得很,把蝈蝈笼摆在窗台上,对着里面的蝈蝈说话。
虫虫们,到家了,这系细几的新家,也系大家的家……
她一个个地介绍,还把每只蝈蝈都起了名字:这个系绿绿,这个系大大,这个系跳跳,这个系……这个叫阿耶!
唐阳正在倒水,差点没呛着:你管蝈蝈叫阿耶?
它叫得最大声,像阿耶说话!
她对着那只叫的蝈蝈,模仿唐太宗的语气:细几,你要乖,要听话,不许淘气……
然后自己回答:知道啦阿耶!兕子最乖了!
旁边的城阳和金山都“咯咯”的笑了出来,觉得兕子扮演的阿耶真像。
唐阳:
李世民要是知道自己在女儿心里等于一只蝈蝈,估计能气得穿越过来。
玩了一会儿,小兕子困了,打着哈欠爬上床,却还舍不得睡,非要唐阳给她讲今天的事。
小囔君,今天系几厉害吗?
厉害,抓了五只蝈蝈,还看见了猫头鹰,看知了蜕壳…,还被知了尿尿了…
“小囔君,”她说,“窝今天好开心。”
“因为看到萤火虫了?”
“嗯!还因为……窝们没偷瓜,也看到了更好的东西。”小兕子认真地说,“偷瓜只能高兴一下子,还可能被骂。看到好看的萤火虫,能高兴好久好久,心里也亮堂堂的。”
“兕子长大了。”唐阳摸摸她的头,心里欣慰。
窗外,星河耿耿,流萤已逝,但夏夜的微风,依旧送来田野的气息和隐约的蛙鸣。小兕子在这宁静的怀抱中,带着对“小灯笼虫虫”的甜蜜记忆和那首关于光与梦的小诗,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梦里,她变成了一只小小的萤火虫,提着一盏小小的、发着温暖黄绿色光芒的灯笼,在夏夜的星空下,和无数伙伴一起,自由地、快乐地飞舞,照亮每一个好奇的、纯真的孩子的梦境。
桂花湾夏日的清晨,往往还带着夜雨的微凉,但午后的太阳,便毫不留情地展示出它煊赫的威权。天空是那种刺眼的、褪了色的蓝,一丝云也没有,阳光炙烤着大地,连知了的叫声都显得有气无力,拖长了调子,仿佛也快被烤干了。
院子里的黄桷树叶子蔫蔫地垂着,纹丝不动。空气闷热得如同凝固的、看不见的胶,糊在人的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热……热死啦……”小兕子像只脱了水的小猫,四仰八叉地躺在堂屋的竹凉席上,小肚皮上只盖了块小手帕,额发被汗水濡湿,一绺一绺地贴在红扑扑的小脸上。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风也是热的。就连屋子里面的电风扇也是无精打采的“嗡嗡”的摇晃着脑袋。
高阳也放弃了“将军”的威仪,歪在椅子里,用湿毛巾盖着脸。城阳和小金山靠在一起,昏昏欲睡。连平日里精力最旺盛的铁牛、翠花他们,今天上午也罕见地没来“觐见大王”,想必都各自找阴凉地方“挺尸”去了。
“这鬼天气,怕是要下暴雨。”王奶奶摇着扇子,望着纹丝不动的树梢,有些忧心地说,“闷得邪性。”
午后,天色果然开始变化。不知从哪里涌来的乌云,起初只是天边的一抹暗影,很快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堆积,像打翻了的浓墨,迅速吞噬了湛蓝的天空。风毫无预兆地来了,起初是微风,带着一丝不祥的凉意,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
接着,风越来越大,呜呜地吼着,院子里的晾衣绳被吹得“啪啪”作响,黄桷树的枝叶疯狂摇摆,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仿佛在发出警报。
“要下雨了!快收衣服!”王奶奶和王爷爷赶紧起身。
唐阳也带着李丽质、豫章,帮着把晾在外面的衣服,被单收进来。孩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动了,纷纷跑到屋檐下。小兕子既害怕又兴奋,紧紧抓着门框,看着外面飞沙走石的景象。
“打雷啦!下雨啦!出来收衣服啦!”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大喊,但声音被风声吞没。
这时候,午后吃完饭来找兕子玩耍的村里孩子们互相看了一眼,忽然齐声唱起来:
刮大风,下大雨,两个小孩卖苞米!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子来抢粮!
你一包,我一包,打死鬼子笑哈哈!
歌声在院子里回荡,混着雨声、水声,居然有种奇特的豪迈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