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尾声。雷声早已远去,大家才发现,煤油灯的灯油下去了一小半,蜡烛也短了一截,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和快乐的光彩。黑暗,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畏惧;停电,也变成了一场特别的、温馨的聚会。
雨慢慢停了,天空渐渐亮起来,乌云散去,露出湛蓝的天空。太阳从云缝里探出头,洒下金色的光芒。
小兕子和大家开始在地上寻找——雨后正是捉蚯蚓,挖蜗牛的好时机。
小囔君!这里有虫虫!她指着地上的一个小洞。
唐阳过去一看,是一只蚯蚓正从土里钻出来,在地上扭来扭去。
这是蚯蚓,他说,下雨天它们会出来透气。
透气系什么?
就是……呼吸。
哦……小兕子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蚯蚓,它好软啊……
别碰,脏。
不脏!她用手指捏起蚯蚓,举到眼前观察,它会跳舞!
那是蚯蚓在挣扎……
系虫虫在开心的跳舞!
她捏着蚯蚓,还跑到其他孩子面前炫耀:泥们看!系几大王抓到会跳舞的龙了!
那是蚯蚓!铁牛说,不是龙!
就系跳舞龙!小龙龙!
她把蚯蚓放在地上,用树枝戳它:小龙龙,飞一个!
蚯蚓当然不会飞,只是扭得更厉害了。
它不听话,小兕子皱起眉头,系几大王要惩罚它!
怎么惩罚?
窝要把它……把它埋起来!
她真的开始用手挖土,想把蚯蚓埋了。
唐阳赶紧拦住她:蚯蚓是益虫,松土的,不能埋。
那……那放它走?
对,放它走。
小兕子依依不舍地把蚯蚓放在草丛里,看着它钻回土里,还挥手告别:小龙龙再见!下次泥要听话哦!
雨虽然慢慢停了。但电一直没来。孩子们在烛光中洗漱,在烛光中爬上床。小兕子躺在床上,看着桌上那盏小小的煤油灯,橘黄色的火苗静静地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小囔君,”她小声说,“没有电,好像也没那么不好。”
“嗯?”
“有蜡烛,有故事,有大家在一起,就很好。”小兕子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雨后清明的微光,“而且,雨停了,明天窝们可以去踩水坑,玩泥巴!”
唐阳笑着吹灭了煤油灯。屋里陷入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不再纯粹。它混合着雨后草木的清新空气,混合着故事残留的温暖想象,混合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
小兕子闭上眼睛,仿佛还能看见亮亮公主和那些发光的小雨滴在跳舞,还有漂亮的彩虹会在雨后出现。她知道了,只要心里有故事,有朋友,有想象的光,就永远不会害怕真正的黑暗。
这一夜,在雷雨和烛光中,在学会的童谣,故事和陪伴里,悄然流逝,留下的是小兕子对光与暗、对自然力量、对内心温暖的全新体验。
一夜豪雨,荡涤了天地间的尘埃与燥热。清晨,小兕子是在一阵清凉湿润、带着泥土和青草芬芳的微风中醒来的。她“骨碌”一下坐起来,光着脚丫就跑到窗边,推开窗。
雨后的世界,焕然一新。天空是水洗过般的湛蓝,几缕薄纱似的云絮缓缓飘移。阳光还不算强烈,温柔地洒在湿漉漉的屋顶、树叶和地面上,每一颗水珠都反射着晶莹的光。院子里的黄桷树叶子绿得发亮,精神抖擞。
最吸引小兕子眼球的,是院子里、道路旁那些大大小小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水坑!
“哇!好多水坑!”她惊喜地叫起来,睡意全无,立刻转身去摇还在迷迷糊糊的城阳和小金山,“阿姐!阿姐!快起来!外面变成镜子世界啦!”
城阳揉着眼睛坐起来,小金山也迷迷糊糊地跟着。高阳早已起身,正在院里活动着拳脚,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脸惬意。
早饭是王奶奶用昨晚剩饭煮的菜粥,配着自家腌的脆爽泡菜。小兕子吃得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瞟着窗外那些诱人的水坑。连高阳都比平时吃得快了些。
“小囔君,吃完了!窝们去玩水坑!”小兕子几口扒完粥,碗一推,就要往外冲。
“等等,”唐阳叫住她,“玩水坑可以,但要换雨鞋,或者穿不怕湿的凉鞋。还有,不准往深了踩,不准互相推搡,更不准用水泼别人一身,听到没?”
“听到啦!”小兕子响亮地应道,飞快地跑去换上了她那双从空间拿出来的,印着小鸭子的黄色雨靴。城阳和小金山也换上了普通凉鞋。高阳则毫不在意地穿着运动鞋,说“湿了晒晒就行”。
几个孩子像出笼的小鸟,欢呼着冲进院子。铁牛、翠花他们也陆续到了,个个装备齐全(破凉鞋、光脚丫),对玩水坑这项“传统项目”摩拳擦掌。
第一个目标,是院门口那个最大的、水几乎没到小兕子小腿肚的水坑。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孩子们跃跃欲试的身影。
“看我的!”铁牛第一个冲过去,高高跳起,然后“噗通”一声,双脚重重踩进水坑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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