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罡风如亿万把无形天刀,切割着林风的每一寸血肉、骨骼、乃至神魂本源。
因果雷暴则化作亿万条紫黑色的锁链,缠绕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电光炸裂,都将他与过往的因果牵连硬生生扯断、焚毁。
痛。
超越言语,超越认知,触及存在本源的剧痛。
林风的意识在崩碎与重聚的边缘疯狂摇摆,眼前无数幻象走马灯般闪现——南荒火海、青云晨钟、北漠风沙、星神血雨、北冥风雪……
以及,那道素白如雪、仙姿绝代的身影。
黎慕清。
这个名字如同破开混沌的第一缕光,在他濒临溃散的识海中骤然亮起。
幻象·耀月城
十五岁的少年蜷缩在尸山血海中,看着那座生活了十五年的城池在金色的佛掌下化为齑粉。父母、玩伴、街坊、甚至城中那条总对他摇尾巴的大黄狗……一切都在光芒中消散。
他发不出声音,流不出泪,只有无尽的冰冷与黑暗吞噬而来。
然后——
素白仙裙,淡青纱衣。
她从天而降,如同九天玄女踏破虚空而来,挡在了那毁灭余波与他之间。
仙裙染尘,纱衣破碎。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寒潭,却又深邃如星河,里面映照出一个浑身浴血、眼神空洞的渺小少年。
没有怜悯,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
然后他被收入一座光塔,眼前一黑。
耳边最后的声音,是她清冷如冰玉的嗓音,穿透时空传来:
“活下去。”
林风在罡风雷暴中猛地睁眼,混沌火焰在瞳孔深处疯狂燃烧。
活下去。
这三个字,成了他坠入青岚界后,最初也是最后的执念。
那个救了他,又将他扔进这座塔,从此再无音讯的仙子。
但他靠着这份若有若无的“被注视”,撑过了一次次心魔劫,熬过了一次次生死关。
直到某日,塔门开启。
还有那把经过黎叶秋而转交的无双仙剑。
剑身之上,混沌道纹流转,与他体内觉醒的“无双道体”产生共鸣。
他终于知道,那目光……是真的。
她一直在看着他。
“噗——!”
因果雷链猛地收紧,将林风一段关于“青云宗初入”的记忆硬生生扯出、碾碎。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他咬着牙,以混沌火焰将那破碎的记忆强行炼化,融入道心。
不能忘。
关于她的一切……都不能忘。
幻象·青岚界降临
幽影神使的投影在青云宗上空凝聚,冥莲邪念绽放,真仙级的威压让整个青岚界颤抖。
他握着那柄她赠予的剑,站在废墟中,身后是同门残破的尸体。
绝望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愤怒。
为何总是如此?为何他珍视的一切,总要在眼前被毁灭?
然后,天穹再次撕裂。
素白仙裙,淡青纱衣。
她第二次降临。
这一次,他看清了她的脸——清冷绝美,眉宇间却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额间隐隐有仙道符文流转。
“此子,我清虚观保了。”
声音不大,却传遍青岚界每一个角落。
她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抬手,接过了他抛出的仙劫光塔主塔。
双塔共鸣,仙王之力爆发。
冥莲邪念灰飞烟灭。
她转身离去前,终于看了他一眼。
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凝重,有期许,还有一丝……他当时看不懂的决绝。
“快些变强。”
她留下这句话,身影消散。
他握着剑,站在原地,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自己太弱了。
弱到……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大道罡风撕开了林风的胸膛,露出里面跳动着的、布满裂痕的心脏。
因果雷暴则疯狂轰击他的识海,试图抹除关于“南荒决战”的记忆。
那是……最痛的一段。
幻象·南荒决战
献祭大阵启动,归墟之眼形成。
天刑神将降临,真仙中期的威压让整个南荒跪伏。
而她……来了。
明知必死,还是来了。
化仙境后期巅峰,面对真仙境中期。
差距如同天堑。
可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启动了禁术——
万古焚仙诀。
燃烧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一切。
他看到她的身影在燃烧中变得模糊,额间仙道符文寸寸碎裂,素白仙裙化作灰烬,露出一具晶莹如玉、却布满裂痕的仙躯。
然后,气息疯狂攀升。
达到真仙后期!
强行突破一个大境界,获得短暂的、真仙后期的战力。
代价是……永远止步真仙,真灵溃散,身死道消,存在痕迹可能被从时间长河抹除。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只是抬手,双塔共鸣,施展仙劫光塔终极奥义——
“仙劫九重天……归一。”
天地失色。
天刑神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那道融合了仙王伟力的光柱彻底抹除,从存在层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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