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按下录音笔的开关,报了自己的姓名、职务、时间和地点,然后看着高梦,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高梦,今天凌晨对你进行审讯,是因为我们掌握了一些新的证据。希望你配合。”
高梦靠在椅背上,毯子从肩上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和那只紫色的蝴蝶。她没有拉上去,就那么露着,嘴角带着那丝不变的笑。
“方警官,你们大半夜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就给我披了条毯子,连衣服都不让穿。这就是你们说的‘配合’?”
方敏没有接话。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高梦面前。照片上是卢天豹,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站在别墅的阳台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照片是从远处拍的,有些模糊,但他的表情还是能看清——不是焦虑,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我在等什么”的期待。
“卢天豹已经交代了。”方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有的事。保外就医,浴室摄像头,视频传播,还有你跟达诺微的合作。他都说了。”
高梦看着那张照片,嘴角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她的眼睛里有光在闪,不是泪光,是别的什么。她伸手拿起照片,凑近看了看,然后放下。
“他说了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保外就医,是卢天豹找人办的。他花了钱,买了那个签字。你在外面的时候,住在他的别墅里,吃他的饭,穿他的衣服,睡他的床。你帮他联系达诺微,帮她找服务器,帮她推广视频。”方敏的声音没有起伏,像一台正在播放录音的机器,“高梦,你还要扛吗?”
高梦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她的手指很长,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泥——那是她在操场上放风时沾的。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激动。
“方警官,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达诺微在哪儿。”
高梦抬起头,看着方敏。她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哭。她从来不哭,至少不在人前哭。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但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不是嘲弄,不是讽刺,而是一种“我认了”的坦然。
“我不知道她在哪儿。”她说,“她从来不会告诉任何人她的藏身地点。卢天豹也不知道。她只跟她的人单线联系。”
“那你跟她怎么联系?”
“她联系我。我不联系她。”
方敏在笔录上写了几行字,抬起头:“最后一个问题。保外就医,谁签的字?”
高梦的嘴唇动了一下。她看着方敏,又看了看林婉,最后看着曹剑平。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曹剑平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湖面:“司法局,马副局长。”
方敏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她写得很慢,很用力,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按下录音笔的开关,结束了录音。
“高梦,你可以回去了。”
两个女警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高梦两边。高梦站起来,毯子从肩上滑落,她弯腰捡起来,重新披好。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曹剑平。
“曹总,你说,卢天豹他——会不会判死刑?”
曹剑平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不会。他没有杀人。但二十年,跑不了。”
高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毯子下摆拖在地板上,沙沙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敏合上文件夹,站起来。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疲惫。林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曹剑平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方警官,马副局长那边——”
“已经有人盯着了。”方敏把文件夹夹在腋下,“天亮就行动。”
三个人走出审讯室,走廊里的绿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快开始了。
“小曹,你说,高梦为什么突然肯说了?”林婉的声音很轻。
“因为卢天豹。”曹剑平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灰白色的光从外面涌进来,照在地板上,“她扛了这么久,扛的不是自己,是他。现在他交代了,她就不用扛了。”
林婉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三个人走出办公楼,晨风迎面吹来,凉丝丝的。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早起的麻雀在跳来跳去。远处的海面上,太阳还没升起来,天边只有一抹淡淡的橘红色,像一条被谁遗忘在天边的丝带。
“方警官,达诺微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有。”方敏看着远处的大海,“但她跑不掉的。省厅已经布控了,沿海的码头、机场、车站,全部在查。她插翅难飞。”
曹剑平点了点头,往基地门口走去。林婉跟在他后面,方敏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站了很久。
“小曹,今晚你来我房间。”
“今晚不是轮到——”
“我跟晓敏说了,今晚你归我。”
“她同意了?”
“同意了。”
喜欢桃花岛上我称王请大家收藏:(www.2yq.org)桃花岛上我称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