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天熊一脚踹开别墅的大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墙皮碎了一块,白色的粉末簌簌地落下来,像雪花一样飘在玄关的地板上。他大步走进去,皮鞋踩在碎墙皮上,咔嚓咔嚓的,每一步都像是在碾碎什么东西。他解开西装的扣子,把衣服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西装滑到地上,他没捡,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对着瓶口直接灌了一口。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流进衬衫领口里,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灌了一口。
“妈的!老子居然上不了岛子!操他妈!”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撞上墙壁,弹回来,又撞上另一面墙,再弹回来,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横冲直撞。他用力把酒瓶墩在酒柜上,瓶底和木质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酒液从瓶口晃出来,溅在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客厅里站着七八个小弟,都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左边脸的保镖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体两侧,眼睛看着地面,盯着地板上的一道裂缝,像是在研究那道裂缝是怎么形成的。右边脸的保镖站在窗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窗外,窗外是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桂花的香味从窗户飘进来,甜得发腻,但此刻没有人有心情去闻。
卢天熊又灌了一口威士忌,把酒瓶放在茶几上。他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很多。不是思考,是烦躁。
桃花岛。那个破岛。四面环水,只有一条船能上去。他派了人,找了船,到了码头,船坏了。坏了一次,修好了。又坏了。修好了,又坏了。在海上转了一个多小时,转了四圈,连岛的边都没摸着。那个开船的老头,看着老实巴交的,一口一个“老板”,一口一个“马上就好”,结果呢?毛都没干成。他不知道那老头是真的不会开船还是在耍他,但不管真相是什么,结果都一样——他没上去。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吊灯是水晶的,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像一颗巨大的万花筒。他看着那些光,那些光在他眼里全是灰色的。
“愣着干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给老子找几个小姐来!消消火!”
左边脸的保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角落里,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玫瑰KTV吗?熊哥要人。送几个过来。要好的。快。”
他挂了电话,走回门口,站在那里,还是一动不动。右边脸的保镖从窗边转过身,看了卢天熊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看到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卢天熊靠在沙发上,又灌了一口威士忌。酒液从喉咙滑下去,火辣辣的,像一条火龙在食道里翻腾。他把酒瓶放在茶几上,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粗壮的脖子和那条金链子,虎头吊坠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他伸手摸了摸那个虎头,虎头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着血一样的光。
“桃花岛。”他低声说了一句,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不是笑,是“我还会再来的”的笃定。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响了。左边脸的保镖走过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三个女人。第一个穿了一条红色的短裙,裙摆到大腿根,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头发染成了金色,大波浪,披在肩上,脸上的妆化得很浓,眼影是深紫色的,嘴唇是暗红色的,像熟透了的樱桃。第二个穿了一条黑色的短裙,裙摆比红色的更短,她的个子比第一个矮一些,但身材更丰满,曲线凹凸有致,头发是黑色的,直发,垂到腰际,脸上的妆淡一些,但嘴唇涂得很红。第三个穿了一条白色的短裙,裙摆到膝盖,是三个人中穿得最保守的,但她的脸是三个人中最好看的,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像没化妆一样。
“熊哥好。”三个女人异口同声,声音甜得像蜜糖,腻得让人牙疼。
卢天熊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她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的目光从第一个移到第二个,从第二个移到第三个,在第三个的脸上停了一下。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两颗星星,但她不敢看他,低着头,手指在裙摆上无意识地捏着。
“你,过来。”他指了指第三个。
白裙子的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慢慢走过来。她的腿在发抖,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很轻,很碎,像雨点打在玻璃上。卢天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她的脸很小,下巴很尖,嘴唇在微微发抖。他看了几秒,松开手,转身往楼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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