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晓敏陪我睡觉!”
曹剑平的声音在餐厅里炸开的时候,孙晓敏正低头喝粥。
粥碗从手里滑落,在桌上转了两圈,粥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洇湿了她的裤腿。
她没有擦,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粥还含在嘴里忘了咽下去。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孙晓敏,又同时转向曹剑平,最后又转回孙晓敏身上。
“那可不行!”
孙晓敏把嘴里的粥咽下去,声音拔高了好几度,“我可不想奶子肿了!”说完推开椅子站起来就跑。
她跑得飞快,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响,睡裙下摆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她穿过餐厅,跑过客厅,直奔大门口。
春花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筷子追了上去。“晓敏姐别跑!”秋月跟着追,江薇薇也追了上去。
三个人在客厅里围追堵截,春花从左边包抄,秋月从右边堵截,江薇薇从正面拦住去路。孙晓敏左冲右突,像一只被猫围住的老鼠。
“你们让开!我不陪!打死也不陪!”
“晓敏姐,你别让我们为难。”春花张开双臂挡住她的去路。
“那是小曹找你,又不是我们找你。你有本事找他讲理去。”秋月从右边逼近。
孙晓敏眼看跑不掉了,转过身想往回跑——陈翠莲拄着棒球棒站在餐厅门口,挡住了退路,棒球棒横在身前,像交警拦住违章车辆。“晓敏,你跑什么跑?排班表上今晚本来就是你的。”
“排班表是排班表,现实是现实!”
孙晓敏急得直跺脚,“你看看翠莲姐,奶子肿了;看看香兰姐,奶子也肿了。我——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不会的。”曹剑平从餐厅里走出来。孙晓敏看到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小曹,你离我远点!”
曹剑平没有听她的,走过去,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他握紧了一些。“晓敏姐,我会轻点的。”
“你上次也这么说!翠莲姐上次也这么说!香兰姐上次也这么说!结果呢?翠莲姐拄着棒球棒,香兰姐连床都下不了!”
曹剑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了,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他每次都说了轻点,但每次都控制不住。
林婉抱着曹念桃从餐厅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翘了起来,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替孙晓敏说话,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场好戏。
白小妹蹲在沙发扶手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金色的眼睛盯着孙晓敏,嘴角带着一丝笑。猫九春蹲在窗台上舔着爪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陈翠莲拄着棒球棒往前走了一步,棒球棒在地上敲得“咚”的一声。“晓敏,你别挣扎了。排班表上是你就是你。你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春花、秋月、江薇薇三个人形成包围圈缓缓缩小。孙晓敏被围在中间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动物。
她看了一眼曹剑平——他正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有关切有期待。又看了一眼林婉——她靠在门框上,嘴角带着笑,没有要救她的意思。再看了一眼陈翠莲——她拄着棒球棒,一副“你今天不陪也得陪”的表情。
孙晓敏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睛红了。“小曹,你答应我——轻点。”
“我答应你。”
“你要是骗我怎么办?”
“不会的。”
孙晓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春花、秋月、江薇薇同时松了一口气,包围圈散了。
曹剑平拉着孙晓敏的手往楼梯口走去。孙晓敏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脸红红的,步子很慢,像走向刑场的犯人。
春花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秋月捂住了嘴,江薇薇低下了头。
陈翠莲拄着棒球棒,看着曹剑平和孙晓敏上了楼,转回头看着林婉。
“林婉姐,你说小曹今晚能轻点吗?”
林婉低头看着怀里的曹念桃,小丫头正睁着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能。但轻不了多少。”
陈翠莲叹了口气,“可怜的晓敏。”
林婉抱着曹念桃转身走回餐厅。白小妹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跟在她后面。猫九春从窗台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
楼上,主卧门口。曹剑平拉着孙晓敏的手停下来,伸手推开门。水床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床单是新换的,大红色的,鸳鸯戏水的图案。枕头并排摆着,四个,孙晓敏看到那四个枕头脸更红了。
曹剑平拉着她走进去。刚走到床边手机突然响了——不是微信提示音,是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眉头皱了一下——方敏。他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方敏急促的声音,带着一种“出事了”的紧张。
“剑平,你过来一下!我们发现董哥了!”
曹剑平的手指收紧了。
“在哪儿?”
“省城。经侦大队的人跟了好几天,今天下午锁定了他的位置。现在在省城北郊的一个印刷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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