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原爱子拖着行李箱从码头走上来的时候,夕阳正从海面上沉下去,把整条石子路染成了金红色。她穿着白衬衫和深蓝色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带着培训学习回来的疲惫,但嘴角是翘着的。离开了好几天,她想念桃花岛,想念岛上的每一个人,想念赵秀娥做的鱼丸汤,想念曹剑平的书房,想念苏婉清的办公室,想念陈翠莲的棒球棒,想念春花的十字绣,想念秋月的茶,想念江薇薇的枕头,想念孙晓敏的账本,想念李香兰的茶杯,想念林婉怀里的曹念桃,想念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的身影。
她推开别墅的门,客厅里的灯全亮着。女人们围坐在一起,表情凝重得像在开追悼会。林婉抱着曹念桃坐在主位上,苏婉清坐在她旁边,陈翠莲拄着棒球棒靠在沙发上,春花盘腿坐在地毯上,秋月端着茶壶忘了倒水,江薇薇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孙晓敏翻开账本笔尖悬在纸上,李香兰端着茶杯忘了喝。赵秀娥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九命猫妖蹲在她脚边。
“爱子,你回来了?”
陈翠莲第一个看到她,棒球棒在地上敲了一下,声音里却没有平时的欢快。
福原爱子放下行李箱,换了鞋走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松岛菜菜子来了。山本正雄派来的,来给秀娥姐下毒。九命猫妖发现了,把她赶走了。”
春花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福原爱子的脸色变了。从红润变成苍白,从苍白变成铁青,嘴唇在剧烈地发抖。她蹲下来,双手撑在地板上,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九命猫妖从赵秀娥脚边跳下来走到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爱子,你怎么了?”
“剑平,九命,你们上当了。松岛这个人最会伪装,实不相瞒,上次追杀我的那群人里就有她!”
福原爱子的眼泪涌了出来。
客厅里的气氛从凝重变成了震惊。陈翠莲的棒球棒从手里滑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春花的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秋月的茶壶歪了,茶水洒了一桌。江薇薇把枕头攥得变了形。孙晓敏的笔在账本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李香兰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林婉抱着曹念桃的手紧了一下。苏婉清的眼镜滑到了鼻尖。赵秀娥从厨房门口走出来,汤勺还握在手里。
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追杀你的那群人里,有她?你确定?”
“确定。她站在平田美奈子身后,举着武士刀。她看到我了,我也看到她了。她的眼神很冷,像毒蛇,不像来杀我的,更像来——盯梢的。她在观察,在等,在找机会。也许她不是来杀我的,是来跟踪我的。跟踪我到桃花岛,摸清岛上的情况,然后回去报告。她报告完了,山本正雄就派她来下毒。她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从日本就开始了,从墓园就开始了,从她站在平田美奈子身后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福原爱子的声音在发抖。
陈翠莲弯腰捡起棒球棒,拄在地上。“那她还会回来吗?会。她不会放弃的。她是山本正雄的棋子,没有感情,没有恐惧,没有底线。她不怕死,不怕疼,不怕九命。她只怕完不成任务。完不成任务,山本正雄不会放过她。她会死。她不想死,所以她会完成任务。她这次被九命赶走了,下次会换一种方式来。也许换身份,也许换容貌,也许换名字。她会回来的。咱们上当了!”
林婉把曹念桃递给赵秀娥,站起来走到福原爱子面前蹲下来,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爱子,别哭了。我们知道了就不会再上当了。九命会盯着,秀娥姐会小心,姐妹们会帮忙。她再来,我们就把她赶走。她再不走,我们就报警。警察来了,她就跑不掉了。她再厉害,也怕警察。警察是抓坏人的,她是坏人,警察会抓她。”
曹剑平从楼上下来。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福原爱子蹲在地上哭,女人们的脸色都不好。他走过去蹲下来把她扶起来。
“爱子,怎么了?”
“松岛菜菜子,追杀我的人里有她。她来了,来给秀娥姐下毒。我们上当了。”
曹剑平看了九命猫妖一眼,九命猫妖的血红色瞳孔盯着他,沉默了片刻。
“本座失职了。本座以为她只是个普通杀手,没想到她还有别的身份。本座不该放她走。”
“你做得对。放她走,她回去告诉山本正雄,我们不好惹。他就不敢再派人来了。你杀了她,他还会派别人来。杀了一个来一个,杀不完。放她走,她怕了,不敢来了。她不敢来了,我们就安全了。”
曹剑平走到九命猫妖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九命仙家,谢谢您。”
九命猫妖的尾巴翘了一下。
“本座没做什么。”
那天晚上九命猫妖蹲在院墙上,九条黑色的尾巴垂下来,血红色的瞳孔盯着远处的大海。白小妹跳到它旁边。
“九命,你在想松岛菜菜子?本座在想,本座是不是做错了。放她走,也许是对的。也许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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