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萱,都他妈因为你,要不是你,我就在城边区守着家、待着地,用得着跑这么远吗?”
刘杰坐在出租屋的床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尹小萱的朋友圈。照片里的尹小萱穿着白大褂坐在诊室里,对着镜头笑,配文是“回到熟悉的岗位,继续为孩子们服务”。
底下好多人点赞,有同事、有病人、有朋友。刘杰看了更来气了。她把手机扔在床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省城灰蒙蒙的天空,楼下车水马龙。
她在城边区人民医院干了没几天就被迫走了。她妈张慧慧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死活要她把位置还给尹小萱。她吵过、闹过、哭过、求过。她妈铁了心,说你要是不走,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她没办法,只好来省城。省城这家私立医院叫“仁爱医院”,规模不小,设备挺新,但她在里面就是个助理医生。每天跟着主任查房、开化验单、跑腿、打杂。比她后来的实习生都能支使她。
“刘医生,三号床的病人要换药,你去处理一下。”
护士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病历。
“知道了。”
刘杰从窗边转过身,接过病历。
小陈走了。
她走到三号床,是个老太太,褥疮感染,伤口臭烘烘的。
她皱了皱眉,戴上手套开始换药。老太太疼得直哼哼。
她不耐烦了:“我说你这个老太太能不能别叫了?烦不烦啊?换个药而已至于吗?”
老太太不叫了,眼泪在眼眶里转。
旁边床的家属看不下去了:“你这医生怎么说话呢?病人疼还不让叫了?”
刘杰瞪了他一眼。
那家属拿起手机:“你这是什么医生啊?什么态度?我要投诉你!”
“你爱他妈哪告哪告!你愿意投诉随你便!”
“你这个医生,好!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投诉你!”
“随你便!”
刘杰说完,转身离开病房。
“砰!”
病房的门被她狠狠关上。
病房里的患者和家属吓了一跳。
那个家属火了,拨通了电话:“喂,医务科吗?我要投诉……”
过了一会儿。
主任来了,把刘杰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
“刘杰,你是我招进来的,不是来给我惹事的。病人投诉你态度不好,手法粗暴。你再这样下去,我也保不了你。”
“主任,我记住了。”
刘杰低着头说。
“好了,出去吧。好好反省。明天别再出错了。”
刘杰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惨白。她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她没吃饭,不饿。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她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看到一个名字——张宏军。大学期间追了她四年,她没答应。
说他个子矮,长得丑,家里穷。他毕业了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没删他电话,留着也许有用。今天也许该用了。
她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宏军,是我。刘杰。”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刘杰?你——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宏军,你还爱我吗?我被人欺负了!”刘杰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擦,任它流。
“你——你别哭。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张宏军的声音有些紧张。
“省城。仁爱医院旁边的阳光小区,三号楼,五零二。你过来吧。我等你。”
“好。我马上到。你别哭。哭了我心疼。”
刘杰挂了电话,擦干眼泪,去卫生间洗了脸,化了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眼影有点重,擦掉一些。口红太红,换成淡粉色。头发散开,披在肩上。换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
门铃响了。她走过去打开门。张宏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他比以前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脸还是那张脸,不帅,但也不丑。眼睛不大,但很亮。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苹果香蕉橘子。
“进来吧。”
刘杰侧身让开。张宏军走进去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刘杰在他旁边坐下,离他很近。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张宏军看着她。
“尹小萱。城边区人民医院的儿科医生。她抢了我的位置。我妈是主任,本来安排我去医院上班。她把我挤走了。我妈不知道吃错什么药,非要我把位置让给她。我现在在省城仁爱医院当助理医生。每天被人支使,被人骂。今天还被病人投诉了。主任说再犯错就开除我。我活不下去了。”
刘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张宏军伸手帮她擦眼泪。
“别哭了。你告诉我,你想怎么办?我去找那个尹小萱理论。大不了打一架,让她把位置还给你。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城边区。”
刘杰抓住他的手。
“你别去。你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她背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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