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警官,苏哈达还是不开口?”
曹剑平走进方敏的办公室,白小妹蹲在他肩上,九条尾巴轻轻摇曳。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方敏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她站起来,绕过办公桌,把门关上了。
“不开口。嘴硬得很,比刘志远还难对付。她是金三角的人,不怕吓唬。大粪审讯法对她没用,她见过更恶心的场面。”方敏靠在办公桌上,双手抱胸。
曹剑平在沙发上坐下,白小妹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茶几上。“她的资料给我看看。我研究一下。”
方敏从抽屉里拿出苏哈达的档案,递给他。曹剑平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女人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眼神凶狠。他往后翻,一页一页地看。苏哈达,缅甸籍,坤库拉犯罪集团核心成员,负责毒品运输和资金周转。化名陈秀英,持假护照入境,在省城火车站被捕。手机里的通话记录和转账记录已经被警方提取,但苏哈达拒不交代,坚称自己是来中国旅游的。
“她有家人吗?”曹剑平合上档案。
“有。丈夫死了,有一个女儿,在缅甸仰光,今年十六岁。我们查过了,坤库拉并没有照顾她女儿。她女儿寄住在姨妈家,条件很差,连学都上不起。”方敏从档案里抽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瘦弱的女孩,皮肤黝黑,穿着破旧的衣服。
曹剑平看着照片,沉默了片刻。“方警官,我想单独跟她谈谈。”
方敏点了点头,带着曹剑平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惨白的光照在地板上。审讯室在一楼最里面,门关着。方敏打开门,苏哈达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搁在桌面上。她抬起头,看到曹剑平,嘴角慢慢咧开了。
“又来一个?你们人再多,我也不会说的。”
曹剑平在她对面坐下,白小妹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桌上。苏哈达看着白小妹,眼睛眯了一下。“白狐?你是曹剑平?桃花岛的那个曹剑平?我听说过你。”
“苏哈达,你在金三角替坤库拉卖命,你女儿在缅甸吃不饱穿不暖,连学都上不起。你知道她瘦成什么样了吗?”曹剑平把照片推到苏哈达面前。
苏哈达低头看着照片,手指收紧了。她的眼眶红了,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你骗我。老板会照顾她的。他答应过我。”
“答应过你?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心思管你女儿。他在天堂岛上逍遥自在,你在这里替他坐牢。你值得吗?你女儿每天盼着你回去,你回得去吗?”曹剑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苏哈达的嘴唇在发抖。“你——你胡说。老板不会骗我。他跟了我十几年,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
“没有食言?他让你一个人来中国送死,他自己躲在安全的地方。他要是真在乎你,为什么不来救你?他派了个女人给你传纸条,让你扛住。扛住了,他救你出去。他拿什么救你?桃花岛有武警把守,有仙家护着,他进得来吗?”曹剑平靠在椅背上。
苏哈达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流。“老板——他不会丢下我的。”
“他不会丢下你?他已经丢下你了。他让扎库鲁帮忙救你,扎库鲁说救不了。他就放弃了。他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受多少苦?他不在乎。他只在乎他的生意,他的钱,他的命。”曹剑平把一沓文件推到苏哈达面前,“你看看,这是坤库拉在天堂岛上的消费记录。一顿饭几十万,一瓶酒好几万。他有钱喝酒,没钱养你女儿。你女儿连饭都吃不饱,他连问都不问。”
苏哈达看着那些文件,手在剧烈发抖。她抓起文件,撕了个粉碎。“你骗我!这些都是假的!老板不会这样对我!”
“真的假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跟了他十几年,你应该了解他。他是那种会为了别人牺牲自己的人吗?他连卢天熊都敢杀,他会在乎你?你在他眼里,只是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用,没用的时候扔。你现在没用了,已经被他扔了。你还替他扛,你傻不傻?”曹剑平站起来。
苏哈达趴在桌上,哭出了声。她哭得很厉害,肩膀一耸一耸的。白小妹从桌上跳下来,蹲在她面前,九条尾巴轻轻摇曳。
“苏哈达,你女儿在等你回去。你早点交代,争取宽大处理,早点出去见她。你扛着不说,判得重,出去得晚。等你出去,你女儿都老了。你对不起她。”白小妹的声音很轻。
苏哈达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白小妹。“我——我交代了,能减刑吗?能。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们向法官求情,判你十年。你表现好,还能再减。你女儿等你十年,她还能见到你。你不说,判你二十年,她等到什么时候?”
苏哈达沉默了,方敏从门口走进来,按下录音笔的开关。“苏哈达,你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坤库拉在金三角的据点、联络人、资金渠道、毒品运输路线,一件一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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