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仙师和仙道老祖藏在别墅顶层阁楼里,两双老神仙的眼睛透过窗户,穿透了所有的墙壁和障碍物,死死锁着东北角的缺口。
白小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曹剑平坐在她身边,她的手握着他的手。她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漆黑的左手,忽然笑了。
“老公,”她说,“本仙这只手要是以后都变不回来了,你还会抱着本仙睡觉吗?”
“会。”
“不会嫌弃它丑?”
“不嫌弃。”
白小妹的嘴角弯了起来,尾巴从沙发缝隙里探出来,轻轻缠上了他的小腿:“那本仙就放心了。七天之后要是变不回来,本仙就天天用这只黑手摸你的脸。”
“那你摸的时候轻点,指甲太尖了。”
“偏不,就重摸。”
两人低声说着话,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谁都知道东北角随时可能出事,谁都知道今晚可能是一场生死之战,但此刻,他们选择用最平常的对话来撑住彼此。
林婉端着茶走过来,给白小妹递了一杯,又给曹剑平递了一杯。她在曹剑平另一边坐下,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肩头。
林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客厅里这一幕,默默地关上了门。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手表表盘,投影出一张桃花岛东北侧的地形图,开始标注结界缺口周边每一个可能的伏击点。
福原爱子抱着孩子上了二楼,把小家伙安顿好之后,她站在窗边,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轻声念了一段经文。
苏婉清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翻着一本佛经,虽然她不信佛,但翻书能让她冷静。
孙晓敏坐在餐桌前,平板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张空白的表格——她不知道自己该算什么账,但她需要手里拿着点什么。
尹小萱把医药箱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桌子,消毒水、纱布、止血带、肾上腺素、强心针——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备着。
赵秀娥在厨房里准备夜宵,锅铲碰着锅沿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叮叮当当的,像是一种最踏实的背景音。
别墅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特有的、绷紧了的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从白天到黄昏,从黄昏到入夜。
结界缺口一直没有动静。
九命猫妖蹲在老槐树上,一动不动地守了整整六个小时,连眼睛都没眨过。猫天龙在灌木丛里趴了六个小时,尾巴都麻了,但他咬着牙没出声。
月升中天。
十一点。
十一点十二分。
结界缺口外三十米处的一片阴影,忽然动了。
那片阴影原本只是一棵冬青树在月光下投出的普通影子,但它在某一瞬间扭曲了一下,像是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从中心扩散开来。
九命猫妖的瞳孔猛地缩紧了。
他没动。
他等了足足三秒,确认那片影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渗透出来,才用尾巴尖在树枝上轻轻敲了两下——暗号,猫天龙收到了,猫天虎收到了,猫天豹收到了。
阁楼里的两位老神仙也收到了。
胡老仙师的木杖亮了一下,仙道老祖的拂尘绷直了。
那片黑影从冬青树的影子里分离出来,像一团被揉碎的墨汁,蠕动着、拉伸着,慢慢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那人形的身上裹着一层不断流动的黑雾,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两只暗红色的眼睛在雾气深处亮着,像是两块烧红的炭。
魔界中人。
来了。
那人形的黑影在结界缺口外停住了,两只暗红色的眼睛透过那道巴掌大的裂缝,朝别墅内部张望。他的目光穿透了墙壁、家具、所有的障碍,精准地落在了白小妹身上。
白小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来了,”她低声说,“本仙感觉到了。”
曹剑平握紧了她的手:“别动。钓鱼要有耐心。”
黑影在缺口处徘徊了十几秒,像是在确认周围有没有陷阱。他的身体不断地变换形状,时而拉长时而缩短,时而扩散成雾时而凝聚成影,谨慎得像一只嗅到陷阱气味的野兽。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靠近。
因为白小妹体内的那缕魔气对他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那是他亲手种下的种子,他需要把它收回来,否则一旦种子被别人拔掉,他的修为会受损。
黑影缓缓地靠近了那道裂缝。
一只漆黑的、由雾气凝结而成的手伸进了结界内部,然后是一只脚,然后是半边身子。
就在他的身体有一半穿过结界的那一刻——
“动手!”
九命猫妖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夜空中裂开。
九条尾巴同时甩出九道刺目的绿光,从九个方向同时轰向那个黑影。猫天龙从灌木丛中暴起,八条尾巴卷着赤红色的火焰砸向黑影的后背。猫天虎从巨石后面跃出,琥珀色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光束直取黑影的双目。猫天豹从屋顶俯冲而下,八条尾巴像八把钢刀一样劈向黑影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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