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剑平在她旁边躺了下来,侧身面对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睫毛在微微颤动。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
扎兰点了点头,声音发紧:“……嗯。”
曹剑平抬手,手指轻轻搭在她腰侧,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棉布传过来。她的身体细微地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慢慢俯下身,嘴唇贴在了她的耳廓旁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她的整个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别紧张,”
他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放松一点,看起来才像真的。”
扎兰闭上了眼,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她的手指攥着他后腰的睡衣布料,指节微微泛白,但她强迫自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表演”这件事上。
她侧过脸,让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在她的侧颈和肩头上,调整出一个暧昧而柔和的弧度。
卧室里的灯光昏暗而温暖,交叠在床单上的人影在墙壁上投出朦胧的轮廓。
极轻的喘息声从门缝里渗出来,混着偶尔一两声床垫弹簧细微的吱呀,在深夜的别墅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乌骨扎摸到别墅东北角老槐树后面的时候,刚好是这一切开始之后不久。
他浑身湿透,黑布衣贴在身体上,水珠顺着他的裤脚一滴滴渗入泥土里。他贴着树干的阴影蹲伏着,三根残缺的指尖按在地面上,正要运转术法探查别墅内部的灵力波动,一股意料之外的、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气息忽然冲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气息混合着男性的阳刚和女性的温软,像一条带着热度的绳索一样缠上了他的灵力触须,在他的神魂深处猛地搅动了一下。乌骨扎的瞳孔瞬间缩紧了,他猛地收回手指,想要切断感知,但那气息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了他神魂的缝隙里。
他的脸开始发白。
从颧骨到嘴唇,血色像退潮一样一层层地褪去,露出底下苍青色的皮肤底色。
他的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从底部开始剧烈地翻涌起来。
冷汗从他额头上渗出来,一滴滴顺着鼻尖滑落在地上。
他咬紧了牙关想压制那股反应,但越是压制,神魂深处那股紊乱就越是剧烈地冲撞着他的经脉。
“不……”他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的三根手指猛地抠进了泥土里,指节泛白,干呕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拼命压住,胃酸却已经从食道里反冲出来,带着腥苦的液体灌满了口腔。他的眼眶发红,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合着汗水糊了一脸。他弓着背缩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整个人像一只被无形铁锤砸中了内脏的野兽,浑身都在痉挛。
他没能撑过第三波干呕的冲击。
胃里翻涌上来的粘稠液体从他紧咬的牙缝里渗出来,滴在泥土上,他整个人蜷缩成了弓形,三根残缺的手指把脚下的泥土抠出了一道浅浅的沟。
他的灵力在体内彻底紊乱了,影蚀术的反噬像是被点燃了导火索一样从经脉深处开始炸裂,疼得他眼前一片发白。
就在这时,老槐树上方的黑暗里,两道影子无声地落了下来。
九命猫妖,猫天豹。一黑一红,九尾和八尾在月光下拖出细长的暗影,绿眼睛和琥珀色的眼睛同时锁定了蜷缩在树根旁的那个灰斗篷身影。
“逮到了。”
九命猫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乌骨扎抬起头,满脸的泪水和胃液混在一起,嘴角还挂着呕吐物的残留痕迹,狼狈得像一只被从沼泽里硬拽出来的泥鳅。
他看着九命猫妖那双毫无波澜的绿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笑:“你们……真的会找人的弱点……”
九命猫妖的尾巴尖在他面前的地面上点了一下:“本座查了三百年前的卷宗。你走火入魔那次留下的后遗症,老怪没有写在档案里,但你当年在昆仑山治伤的时候,昆仑山的医师记了一笔。”
乌骨扎的笑声更哑了:“连这个都能翻出来……你确实厉害……”
猫天豹已经无声地绕到了他身后,八条尾巴同时展开封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九命猫妖蹲在乌骨扎面前,离他不到两步远,绿眼睛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就事论事的冷静:“你跑不掉了。束手就擒,本座给你一个体面的下场。”
乌骨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三根还在颤抖的指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别墅卧室那扇还透出暗光的窗户,声音虚弱但清晰:“你们演得挺像真的……扎兰那丫头,是真的动了心吧?”
九命猫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尾巴尖轻轻摆了一下。
乌骨扎靠在老槐树树干上,仰头看着月光透过叶缝漏下来的碎银光斑,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而破碎,像一个走了很长的夜路终于停下来喘口气的人:“行……我不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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