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火离开他指尖之后没有消散,而是在空气中凝聚成一条细如发丝的紫色线,一端连接着他的指尖,另一端探入水面以下,像一根无形的探针在江底缓慢地搜索着什么。
紫线在水面下游移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忽然绷紧了。
白衣老怪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手腕一翻,那根紫色线开始向上收拢。
水底涌起一串细碎的气泡,水面的波纹剧烈地晃动了几下,然后一柄短匕破水而出——正是魔山老怪之前扔进江里的那把匕首,刃面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和一道淡淡的血迹。
短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白衣老怪的左手中。
他握住匕首,刃尖朝上,低头看了一瞬。匕首在水底浸泡的时间不长,刃面没有生锈,火灼留下的炭痕依然清晰可见。
他翻转匕首,看了看被扔进江水里之前还粘在刃面上的那层暗紫色血迹已经被水流冲得差不多干净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江面,落在了码头方向那艘铁皮船的轮廓上。船老大还蹲在船尾理网,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白衣老怪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一下,把刃尖对准了铁皮船的方向:“那位船老大收了二十万,现在该还了。”
他单手结了一个极简的印诀,暗紫色的灵光从指尖涌入匕首的刃面,匕首在他掌中轻微地震颤起来,然后脱离了他的手掌,悬浮在半空中,刃尖对准铁皮船的方向。白衣老怪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轻轻一推。
匕首化作一道暗紫色的细光,几乎无声地刺破空气,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江面,精准地朝着铁皮船的方向飞去。
它的飞行轨迹极低,几乎是贴着水面滑行,所过之处只在江面上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线波纹,像一块薄石片在水面上打过了一长串的水漂。
匕首穿过江面、穿过码头木桩的阴影,无声地刺入了船老大的后背,刃尖从他的左胸穿出,在他心脏的位置精准地透出了一小截带血的刃尖。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船老大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手中的渔网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散在船尾的木板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截露出来的刃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一口滚烫的腥甜。
他向前扑倒,身体落在渔网中间,网线缠住了他的手臂和肩膀。
那柄匕首在穿透他心脏之后并没有停留,而是从伤口处自动退出,重新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沿着来路飞回,在空中转了一个弯,安静地落回了白衣老怪摊开的掌心里。
江面上只有那艘铁皮船还停在原处,船尾的渔网散落着,一个人影趴在网中一动不动。
岸边的树林里,白衣老怪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匕首,刃面上的血迹正在灵力的作用下自动蒸发,化作一丝极淡的红雾消散在空气中。
他翻转匕首看了看刃面,然后用袖口擦了一下,把匕首递给魔山老怪:“收起来吧。下次还能用。”
魔山老怪接过匕首,插回靴筒里,目光在白衣老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出了气了?”
“差不多了。”
白衣老怪把手放下来,右肩的活动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在树干旁边重新坐下来,靠着粗糙的树皮闭了一会儿眼,“就是可惜那二十万是过桥账户转的,追不回来。”
魔山老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接话。林间的光线逐渐偏西,树冠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了许多,风吹过林梢时带来一阵沙沙的响声,夹着一丝远处江面上飘过来的水腥味。
白衣老怪坐了一会儿,睁开眼,忽然侧头朝林子的西南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几棵树干的间隙,落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的边缘——那里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凹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久前从那个位置踩过,把几株野草压弯了腰。
他站起来走过去,蹲在灌木丛边缘仔细看了一会儿。
那处凹陷的形状不像人的脚印,更像是一道细长的、拖曳式的痕迹,末端微微翘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扫了一下然后弹了起来。
魔山老怪也走过来了,弯腰看了看那道痕迹,又抬头顺着痕迹延伸的方向朝林子外面望去——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江滩地,滩涂上布满了碎石和水草,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他收回目光:“可能是水鸟拖的。”
“可能。”
白衣老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看了一眼那道痕迹,把它记在了脑子里。
他没有继续深究,因为那道痕迹确实太浅、太淡,而且没有任何灵力气息附着,完全可能是风把一根折断的树枝拖过地面留下的。
两人重新整理了一下各自的外套和帽子,一前一后走出了杂木林。
他们朝着内陆的方向走去,打算趁天色还亮着穿过江滩地进入更远处的低山丘陵地带。
白衣老怪走在后面,右肩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痛感了,每一次抬臂都顺畅如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