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底下透出的最后一丝暖黄色的光也熄灭了。
走廊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远处海风从屋顶掠过时发出的低微呼啸,像一层被拉薄了的背景音。
隔壁房间的门缝底下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有人用手机屏幕的微光看了一眼时间,又锁上了屏幕。
早晨的阳光比预想中来得更早,六点刚过,窗帘边缘那道已经移到了床脚的月光光带被日光取代。
一束斜照的晨光穿过窗帘没拉严的缝隙,正好落在床尾那团纠缠的被子上方。被子底下的人发出了第一声哀嚎,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像一锅冷水被慢慢烧开,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林亿是第一个掀开被子坐起来的。
她坐起来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接下来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杯隔夜温水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揪住了一样僵在半空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准确地说,是自己臀部的位置——然后她的脸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近乎悲愤的笃定。
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和一种情绪复杂到无法压制的语调:“曹剑平……你属狗的?”
曹剑平还躺在床的另一侧,被子盖到胸口,听到她这句话之后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模糊的睡意和一丝极不明显的得意:“怎么了?”
“怎么了?”
林亿的声调拔高了两度,她侧过身,想用手去摸自己尾椎下方那片区域,但指尖刚碰到就又缩了回来,“我的屁股!被咬成四瓣了!”
她这句话像投进平静湖面的石头。
被子底下陆续钻出几个脑袋来——福原爱子从床尾那一侧探出头,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卷过,抬手揉眼睛的时候动作明显不够灵活,整个人看着比林亿更困更懵,但她的表情在听到“咬成四瓣”这四个字之后逐渐从困倦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指尖按到锁骨下方那处位置时,她的眉头猝然拧了起来,声音也带着一种起床后特有的、还没来得及润开的沙哑:“我的……胸乳……成馒头了……”
苏婉清从枕头底下摸出她的眼镜——她昨晚睡前确实把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但在混乱中不知道谁把它碰进了枕头缝里——她戴上之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一片从睡衣领口边缘透出来的隐约痕迹,沉默了一瞬,然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确认了一下:“这个痕迹,对称吗?”
她正在侧着头查看自己的锁骨下方是否对称,而孙晓敏已经坐在靠窗的沙发椅上开始清点自己的伤势了。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哀嚎,只是低头逐一检查自己前臂、肩头、腰侧等各处露在睡衣外面的皮肤,然后用一种清点库存的语气报出数字:“左肩两处,右肩一处,腰侧三处,大腿内侧四组牙印。”
尹小萱是最后一个从被子底下钻出来的。
她昨晚的深紫色吊带睡裙已经滑到了肩膀以下,露出一大截肩头和锁骨,边缘那层布料上还残留着几道褶皱压痕,显然这件睡裙在被揉皱之后又被随意套回去穿了几个钟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内侧,然后抬起手腕给离她最近的林亿看:“这边和这边——对称的。一圈,完整的闭合痕迹。”
林亿凑过去看了看,问了一句:“他咬你的时候你醒着?”
尹小萱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太清醒。”
林亿叹了口气,把她手腕上那圈痕迹的照片存下来了。
白小妹的狐尾从门缝里伸出来,先是尾巴尖动了动,然后整条尾巴推进来,最后整个人侧身挤进了门。
她显然已经在门口听了有一阵子了,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压住。她站在床尾看了几秒满屋子哀嚎一片的景象,然后伸出手指了指林亿正揉着的臀部位置:“那个四瓣的,能给本仙看一眼吗?”
林亿抄起枕头就朝白小妹的脸砸了过去:“看什么看!你昨晚故意不排班,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
白小妹接住那个枕头,抱在怀里,眨了一下眼:“本仙不知道会这样,但本仙知道不该排。”
她说完偏头躲开了林亿丢过来的第二只拖鞋。
林婉还缩在被子里——她是唯一一个没有坐起来的人。
被子边缘压在她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张脸和肩头的轮廓,但她的姿势明显保持着侧身蜷缩的状态,像是暂时还没有做好面对这个早晨的准备。
她感觉到床垫因为其他人的起身而晃动平息之后,从被子底下伸出一只手来,胡乱摸索了一阵,够到了曹剑平的手臂,在他小臂上掐了一下。
力道不重,但准确——她精准地捏住了他小臂内侧的皮肉。
掐完之后她把手缩回了被子里:“你昨晚……到底折腾到几点?”
“我记得两点多的时候有人喊过一次‘再来一次’。”
林亿在旁边捏着自己酸到发麻的腰侧坐下来,看着林婉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的样子,“你喊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