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拦。”沈修淮站起身,随手扯松了领带。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犹如蝼蚁般的车流,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纵容和残忍,“让暗一带着小队远远跟着。只要她没有生命危险,就不要暴露。”
他倒要看看,她为了保护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等她撞了南墙,吓得躲在角落里哭的时候,他再出现,把她彻底锁在自己身边,这辈子都别想再跑出去一步。
......
北郊,废弃工业区。
出租车在距离厂区还有两公里的岔路口就停下了。司机死活不愿意再往前开,说是前面路况太差,怕扎了轮胎。
苏渺付了钱,拉紧了身上那件黑色卫衣的兜帽,踩着满地的工业废渣往前走。
风很大,灌进领口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和化工废料混合的味道。四周全是长满杂草的荒地和生锈的铁丝网。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箭头正在疯狂打转。
“前方五十米,左转进入废弃赛车场......已偏航,正在为您重新规划路线......”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荒野里显得格外诡异。
苏渺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个丫字形的岔路口。左边是一排低矮的红砖平房,右边是一座看起来规模更大的蓝色铁皮厂房。
手机信号在这里弱得只剩下一格,连微信都发不出去。
怎么走?
苏渺站在冷风中,社恐的毛病又犯了。岔路口右边那个生锈的油桶旁边,蹲着一个穿着破棉袄、正在抽旱烟的流浪汉。只要过去问一句,就能知道哪边是赛车场。
但苏渺只是看了那人一眼,胃里就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
算了,和陌生人搭话比死还难受。
她回想了一下预知画面里的场景:蓝色的卷帘门。
右边那个厂房刚好有一大排蓝色的卷帘门。
肯定是那边。
苏渺把手机塞回口袋,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右边的岔路。
她根本不知道,左边那排红砖平房后面,陆昭昭花重金雇来的几个群演,正捧着盒饭等得望眼欲穿。而她现在走向的,是江城警方盯了整整三个月、专门做跨国走私和绑架勒索的重犯据点。
五十米的距离,直接跨越了剧本和现实的生死线。
苏渺走到最中间那扇半掩着的蓝色卷帘门前。门缝里透出微弱的黄光,还能听见里面传来金属碰撞的“咔哒”声。
她伸手握住满是油污的门把手,用力往上一推。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灰尘伴随着铁锈簌簌地往下掉,呛得苏渺咳嗽了两声。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起头,视线扫向厂房内部。
昏暗的白炽灯下,一张破旧的台球桌摆在正中央。三个剃着寸头、满脸横肉的男人正围在桌边。听见动静,三个人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盯着门口。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粘稠。
苏渺的视线越过他们,落在了台球桌上。
桌子上散落着几把黑星手枪,黄澄澄的子弹排成一排。旁边还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箱子边缘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而在那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手边,压着一份展开的工程图纸。如果苏渺平时开会的时候没有睡觉,她一定能认出,那正是沈氏集团南区地皮的地下管网图。
苏渺站在门口,脑子卡壳了三秒。
她看着那些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枪支,又看了看那三个眼神里透着实质性杀意的男人。
这道具......做得也太逼真了吧?连血迹的氧化程度都这么考究?昭昭这钱花得值啊!
“你们就是昭昭找来的人吧?”苏渺往前迈了一步,顺手把卷帘门拉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她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顾客验收商品时的挑剔。
“这头套怎么没戴上?还有这枪,质感不错啊,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不到这种货色吧?”
台球桌旁的三个男人懵了。
刀疤脸的眼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混了十几年的黑道,见过被绑来吓得尿裤子的,见过拼死反抗被他打断腿的,唯独没见过这种单枪匹马闯进贼窝,还敢指着他手里的真家伙问是不是包邮的。
“哪来的疯女人?”站在左边的瘦高个眼神一沉,右手直接摸向了桌上的黑星,“条子派来的线人?还是黑吃黑?”
苏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群演怎么回事?戏瘾这么大吗?还条子、黑吃黑,港片看多了吧。
她走到距离台球桌不到两米的一把破木椅子前,直接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
“行了别装了。时间紧任务重,赶紧拿绳子把我绑起来。”苏渺一边说,一边主动把双手背到椅背后面,摆出一个标准的被绑架姿势。
她看着刀疤脸,一本正经地开始对台词。
“绑好之后,记得拍个视频发给沈修淮。台词我都给你们想好了,就说:你的女人在我们手上,准备一百亿现金,不连号的旧钞。敢报警就撕票。表情凶一点,别这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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