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废弃化工厂内部。
空气里的机油味和防空洞特有的霉变味混杂在一起,熏得苏渺胃里一阵阵往上翻酸水。
五千万的尾款已经到账。
沈郁在电话里下达了砍下她脑袋的死命令。
刀疤脸站在距离那张破旧真皮沙发不到两米的地方。他把腰间那把黑星手枪插回枪套,反手从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上抽出一把军用三棱军刺。
这种冷兵器放血极快,而且不会发出枪声引来外面可能的巡逻队。
“苏小姐。”刀疤脸用大拇指刮了一下刀刃,眼底的凶光彻底不再掩饰,“黄泉路上别怪兄弟几个。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瘦高个和小弟一左一右地包抄过来,彻底封死了苏渺逃向卷帘门的退路。
苏渺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跑。
必须跑。
可这具社恐的身体在极度恐慌下,简直就像是生锈的齿轮。她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两根煮熟的面条。
“老大,别跟她废话了。早点动手早点拿钱走人。”瘦高个催促道,他总觉得这个女人安静得有些邪门。
刀疤脸点点头,举起三棱刺,大步往前跨了一步。
刀锋倒映着头顶摇晃的白炽灯,晃了苏渺的眼睛。
求生的本能终于在最后一刻战胜了生理性的僵硬。苏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背直接撞在了一扇沉重的铁门上。
“哐当。”
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苏渺回头一看。
这是一扇老旧的冷藏库大门。原本是化工厂用来存放特殊化学试剂的。门没有锁,被她这么一撞,直接露出了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里面黑漆漆的,透出一股刺骨的寒气。
“跑?你往哪跑!”
刀疤脸狞笑一声,直接扑了过来。
苏渺根本来不及思考,侧身一钻,直接滚进了那个废弃的冷库里。
“砰!”
刀疤脸紧跟着冲了进来,反手将冷库那扇厚重的隔音铁门拉上。
“把门堵死。”刀疤脸冲着外面的两个小弟喊了一声,“在外面见血容易留下痕迹。老子就在这里面把她解决掉,到时候直接把这破冰柜一锁,神仙都找不到尸体。”
冷库里没有灯。
只有铁门上方一个通风口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线。
空间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多个平方。四周全是被拆空了制冷设备的铁皮墙壁。
苏渺连滚带爬地躲到最里面的角落。她靠在冰冷的铁皮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嗓子干得快要冒烟了。
极度的恐惧加上刚才那番折腾,让她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每次咽口水,喉咙里都像是有砂纸在刮。
刀疤脸握着三棱刺,借着微弱的光线,一步步朝角落逼近。
“你倒是继续装啊。”刀疤脸看着苏渺瑟缩的样子,心里的忌惮终于彻底放下了。
这女人刚才在外面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架势,果然都是装出来的。现在死到临头,还不是吓得像条丧家之犬。
苏渺贴着墙根往旁边挪。
她不想死。她还没拿到那百亿奖金。她还没去太平洋的岛国买庄园。
她的视线在昏暗的冷库里疯狂搜索,试图找到一块砖头、一根铁棍,哪怕是一个能砸人的破瓶子也好。
突然。
她的余光瞥见,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上,放着一个半瓶水的矿泉水瓶。
水!
苏渺现在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念头。人一旦紧张到极点,大脑就会出现短暂的短路,把最基础的生理需求无限放大。
她必须喝一口水,哪怕是死,也不能当个渴死鬼。
苏渺死死盯着那个矿泉水瓶,右脚颤抖着往前迈了一步。
刀疤脸见她动了,立刻举起刀,眼神一狠。
“去死吧!”
他猛地往前一扑,三棱刺直刺苏渺的胸口。
苏渺吓得尖叫一声,原本迈出去的右脚直接踩空。她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刚好避开了刀疤脸致命的一刺。刀尖擦着她的肩膀过去,“铛”的一声扎在后面的铁皮墙上,火星四溅。
但苏渺的右脚,在倒地的瞬间,狠狠地踹在了矿泉水瓶旁边的一个黑色金属盒子上。
那个盒子只有鞋盒大小,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散热孔和几根短小的天线。它一直安静地放在角落里,上面还盖着一块破布。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冷库里响起。
苏渺那一脚,刚好踹在了盒子侧面最脆弱的电源接口处。
高跟帆布鞋的鞋尖直接把那个精密的接口踹得凹陷了进去。
紧接着。
“嗞啦——啪!”
一团蓝色的电火花从盒子里爆了出来。
一股刺鼻的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盒子上的几个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刀疤脸拔出扎在墙上的三棱刺,正准备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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