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冷库里的空气混浊不堪。机油味和防空洞特有的霉变味混杂在一起。
沈修淮的手臂铁箍一般勒着苏渺的腰。
苏渺嘴里那半颗草莓味的糖球顺着食道滑下去。劣质香精的甜腻味在喉咙口泛滥。
她胸腔里的氧气快被挤干了。她想推开面前这堵硬邦邦的胸膛。手刚抬起来。对上男人领口上方那双熬出红血丝的眼睛。社恐的本能直接把她的动作按了暂停键。
周诚踩着满地碎玻璃走过来。
他的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悍匪。声音压得很低。
“沈总。这三个人怎么处理?要不要带回暗堂......”
刀疤脸听见“暗堂”两个字。原本就灰败的脸皮瞬间垮塌。他猛地往前扑了两步。额头把水泥地磕得砰砰作响。
“别去暗堂!我们去自首!我们现在就去市局!”
刀疤脸嚎得嗓音劈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太太饶了我们一命。我们绝对洗心革面!求沈总给我们一个坐牢的机会!”
苏渺坐在木箱上。嘴角抽搐。
【黑人问号.jpg】
你们这群在道上混的悍匪。骨气呢?我什么时候饶你们一命了。我就是接了根棒棒糖啊!
沈修淮连个正眼都没给地上的三人。
他弯下腰。手臂穿过苏渺的膝弯。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交给条子。”
沈修淮丢下四个字。抱着苏渺大步往外走。
改装过的迈巴赫私人救护车停在化工厂大门外。
车厢内部是清一色的冷调金属面板。无影灯打下来。把每一寸空间照得无处遁形。随车的主治医生拿着便携式扫描仪刚往前凑了半步。
沈修淮把苏渺放在雪白的病床上。
他没有退开。而是侧过身。一道冷硬的视线直接砸在医生身上。
医生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很识趣地退到车厢尾部。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苏渺靠在升起的床头软垫上。
刚才吃的那根劣质棒棒糖开始发挥作用。她这具身体对劣质代可可脂和工业香精有着严重的过敏反应。
手腕内侧的皮肤开始发痒。那种蚂蚁爬行一样的细微痒意顺着血管往上蔓延。
趁着沈修淮转身去拿消毒湿巾的空档。苏渺迅速伸出右手。在左手手腕上用力抓了两下。
嫩白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三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沈修淮转过身。
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苏渺放下的右手。以及左手腕上那几道刚抓出来的红印。
车厢里的气压在这一秒内断崖式下跌。
沈修淮死死盯着那截手腕。
他手里那包还没拆封的消毒湿巾包装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爆裂声。
他走上前。没有去碰那处红痕。只是用修长的大拇指和食指。虚虚地圈住她的手臂。
“他们弄的?”
男人的嗓音低哑得快要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啊?”
苏渺半张着嘴。周围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红痕确实有点吓人。但仔细看边缘还有指甲刮过的皮屑。
“不是。”
苏渺咽了口唾沫。试图用最平稳的语气陈述事实。
“这是我自己抓痒抓出来的。”
话音砸在金属车厢的地板上。
沈修淮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他看着眼前这个坐在病床上。衣服沾满灰尘却强装镇定的女人。
军用屏蔽仪被蛮力拆解的残骸。三个亡命徒跪在地上磕头求去坐牢的惨状。以及她手腕上这几道绝对是大力拖拽或者某种粗暴手段留下的淤痕。
逻辑链在沈修淮的大脑里迅速闭合。
她一个人在那个封闭的冷库里。面对三个持刀的悍匪。经历了怎样的生死搏斗才把屏蔽仪毁掉?那三个亡命徒被逼疯到要去警局寻求庇护。她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而现在。
她竟然告诉他。这伤是抓痒抓出来的?
她这么蹩脚地撒谎。宁愿把这种残酷的私刑轻描淡写地盖过去。就是为了不让他失控。不让他去把那三个废物剁成肉泥。
她在保护他的理智。
沈修淮的胸腔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死死扣住金属床沿。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渺渺。”
沈修淮开口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滚过。
“你不用替他们遮掩。我答应过你。不在你面前见血。我会把他们干干净净地处理掉。”
苏渺瞪大了眼睛。
【歪比巴卜.gif】
大哥!你到底在脑补什么频道的东西啊!
“不是替他们遮掩!”
苏渺急了。社恐的结巴属性在这种时候简直是灾难。
“真的只是那根棒棒糖的问题!那糖里的香精太劣质了。我吃了之后皮肤有点过敏。刚才实在太痒了我就抓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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