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那块印着“江城路政”的残破井盖,表面爬满了一层不合时宜的青苔。
苏渺低头盯着那四个大字,胃里那股翻腾的酸水直冲喉咙。
头顶那片深红色的旋涡还在缓缓旋转。
没有任何风,但四周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断裂水泥柱、古老阁楼的飞檐,
却在一阵阵无声的震荡中往下掉着灰渣。
沈修淮的大掌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男人漆黑的眼睛扫过四周这片违背常理的错乱空间,没说话。
另一只手里那把特制手枪的保险已经被大拇指拨开,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那条铺满青色碎石的街道尽头。
两人踩着碎石往前走。
周围静得听不见半点活物的声音。只有皮鞋和靴底碾过石子的动静被无限放大。
穿过两座倾斜的木质阁楼残骸,眼前的视野骤然开阔。
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巨大青石圆盘,横亘在街道尽头。
圆盘正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疯狂旋转
石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八卦方位图,外围立着九根需要三人合抱的粗大石柱。
这些石柱没有按照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排列。
它们随着底盘的旋转,在圆盘上毫无规律地横冲直撞。
石头与石头高速摩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
这声音刮过耳膜,苏渺本能地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丝干呕的酸涩。
圆盘最中心,巴掌大的一块安全区里,缩着七八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
是谢家的小辈。
带头的那个,正是之前在江城老街典当行里,跟在谢清辞身边递茶的小童。
此时这群人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外围一根石柱以万钧之势擦着安全区边缘碾过去,带起的罡风直接将一个小辈的道袍袖子撕成了布条。
“阵眼全乱了!”
小童跪在地上,满脸是血,双手死死抠住石板的缝隙,扯着破锣嗓子嚎哭。
“乾位和坤位倒置了!九柱绞杀阵马上就要锁死中心区,我们出不去了!”
沈修淮冷眼看着圆盘上那群哭天抢地的人。
他单手将苏渺扯到自己身后,按下领口的军用耳麦。
“周诚。把外面那三辆装甲车上的C4塑胶炸药全给我卸下来。顺着刚才那条路推进,把这堆烂石头给我炸平。”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他根本不在乎这什么狗屁阵法是哪朝哪代传下来的。挡路的东西,炸碎了最省事。
小童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看到沈修淮和苏渺的瞬间,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求生的狂热,但紧接着就被更深的绝望取代。
“不能炸!”
小童膝盖在粗糙的石板上磨得血肉模糊,拼命冲着沈修淮的方向磕头。
“这是谢家先祖留下的地脉大阵!那九根石柱下面连着京城的地气龙脉!
只要用烈性炸药强行破拆,整个谢家后山会瞬间引发山体滑坡,整个错乱的空间也会坍塌!大家全得死在这儿!”
沈修淮按在耳麦上的手指顿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护在身后的苏渺。
只要涉及到苏渺的命,这头疯狗就不会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坍塌概率。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沈修淮把枪插回腰间的枪套,冷笑出声,“那就让他们在里面被碾成肉泥。”
圆盘的转速在这一刻陡然加快。
原本还有巴掌大的安全区,正在被不断收缩的石柱一点点挤压。
最外围的一个谢家小辈躲闪不及,小腿骨直接被擦过的石柱撞断。
惨叫声撕裂空气。
所有人都在等死。
苏渺盯着那个像巨型洗衣机脱水滚筒一样的圆盘,脑子里那台停转的计算器开始疯狂发热。
她哪里懂什么八卦阵法。
在原世界,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出门全靠手机导航。
现在让她在这个违背常理的高维空间里破阵?
但小童刚才喊的那句话,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她的神经。
乾位和坤位倒置了。
她想起之前在江城老街四十四号典当行。
谢清辞那个老神棍为了装腔作势,非要拉着她看一个破青花瓷瓶上的阵图。
当时她为了赶紧拿钱走人,硬生生把那图上的鬼画符死记硬背了下来。
乾为天,坤为地。
位置倒了,那把卡在中间的齿轮敲碎不就行了?
石盘上的缝隙里,几块巴掌大的碎石被高速旋转的离心力甩了出来。
苏渺从沈修淮身后走出来。
她弯下腰,手指发僵地捡起一块带有棱角的青色碎石。
石头的边缘很锋利,直接在她的掌心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刺痛感让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你干什么?”沈修淮立刻扣住她的手腕,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群废柴吵得我头疼。”
苏渺甩开他的手,板着那张冷艳锋利的脸。
她不能表现出任何慌乱。系统那个见鬼的“维持作精人设”任务虽然被强行熔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