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杨卫国还在那喘粗气。
张军倒是平静得很,脸上那点恭敬劲儿已经没了。他盯着杨卫国,一字一顿地说:“杨厂长,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是不是采购员,物资怎么弄,那是采购科的事。我们保卫科只管轧钢厂的生产安全,还有打击危害生产、坑害工人利益的犯罪行为。”
他顿了顿,声音更稳了:“至于何雨柱从食堂偷的粮食是自己吃了还是送了人,我不关心。我只知道,他克扣工人口粮、偷厂里粮食,证据确凿,事实清楚。”
这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杨卫国身上。
杨卫国愣了,站在原地,胸腔里那团火越烧越烈。
张军一个保卫科的小队长,凭什么在他面前这么说话?
“杨厂长,我敬你是领导,可敬领导不代表啥都听你的。”
“我是保卫员,有自己的规矩——绝不给犯罪分子让路。你要是让我为了讨好你,就把原则扔一边,那我还配穿这身皮吗?”
“好,好得很……”
杨卫国浑身抖得厉害,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们……你们保卫科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厂长的话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杨厂长——”
张军脸一沉,嗓门拔高。
“你是厂长,更得把自己管好。”
“你是工人头儿,就该跟工人阶级站一块儿,替大伙儿办事,护大伙儿利益。你倒好,跑去给一个克扣工人口粮的 ** 当说客,你还配当这个领导吗?”
吼呗,谁不会似的。
最后那句,张军几乎是用喊的。
整栋楼好像都被他这一嗓子震得晃了晃。
“你这么做,就是背叛了工人阶级。”
杨卫国胸口一堵。
这句话像一记重拳砸在他心窝上,疼得他喘不过气,也慌得他六神无主。
脸刷地白了,他一屁股瘫进沙发里。
“你……你……”
他想张嘴,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会儿说什么都是找骂。
张军冷冷扫了他一眼,嘴角忽然一挑。
“当然啦,杨厂长,也不是没法儿通融。”
杨卫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张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杨厂长,你要是能拿轧钢厂委员会的正式联络函来,我立马放人。”
“没别的事,我就回保卫科了。”
走了两步,张军又回过头,脸上挂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杨厂长,我在保卫科等着。委员会的公函一到,我二话不说放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看着张军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杨卫国气得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往地上砸。
“放肆,太他妈猖狂了……”
……
同一层,书记办公室里。
秘书刚汇报完,聂书记一脸不敢相信。
愣了半天,他才低声念叨:“杨卫国这是想干啥?”
话一出口,他才想起秘书还在跟前,忙压住表情:“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聂书记。”
秘书带上门后,聂书记坐在那儿,半天没动。
烟一根接一根地抽,雾气把他的脸遮得模模糊糊。
易中海那档子事,还不够让杨卫国清醒?
刚挨了处分,屁股还没坐热,就跑来给傻柱求情。
他想干嘛?
聂书记是真想不通。
一个炒菜的八级工,在杨卫国眼里就这么金贵?
上回拼着牺牲一个车间主任,也要护住易中海。
这回更离谱,居然在保卫科的人面前撕破脸。
要是能镇住张军也就罢了,结果反被张军压得死死的。
这……
堂堂正厅级厂长的脸面,全丢干净了。
他都怀疑杨卫国跟易中海、傻柱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平时护着也就罢了,这时候还敢跳出来撑腰,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杨卫国啊,这条路走下去,迟早要出事。
……
聂书记这边死气沉沉,李怀德听完刘卫民的汇报,精神头一下就上来了。
“你说张军刚在杨厂长办公室,当面骂他背叛工人阶级?”
“没错,李厂长。”
刘卫民笑着点头。
“张军嗓门大,整层楼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
李怀德笑得痛快。
“这小子胆子够肥的,就不怕杨厂长回头收拾他?”
“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
“李厂长,您说杨厂长这么死心塌地保傻柱,图什么呢?”
刘卫民满脸不解。
“还能图什么?”
李怀德一脸不屑。
“上回张军不是说过了吗?傻柱跟他们院里的聋老太太,感情跟亲祖孙似的。聋老太太又跟杨厂长有交情,杨厂长不过是卖聋老太太的面子。”
“可就算聋老太太跟杨厂长有交情,也不至于让他这么拼命吧?”
刘卫民更想不明白了。
“杨厂长才刚挨了记大过处分啊。”
这话一出口,李怀德的笑容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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