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同志们,听我说两句,听我说两句……”
“我是东四邮局的局长汪世新。我代表局里跟各位 ** 同志保证,我们邮局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单位,人民,我们时刻放在心里头!”
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快五十的男人,微微发福,一身料子不错的中山装,大背头,一看就是领导模样。
这人就是汪世新,东四邮局的局长。他刚接到邮政部主任刘义昌的汇报,才晓得闹出了这么大的事。
一听说这帮人要跑去广场上跪着讨公道,魂都吓没了。
这活儿他哪敢交代下面主任去办,自己撒腿就跑了出来。
副局长和主任也跟着冲了出来。
三个人刚到大门口,迎面就是黑压压的人头。
那些人挥舞着手臂,扯着嗓子喊。
“去广场!这是人民的天下!是红太阳升起的地方!”
汪世新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地上。
身后那两位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两位同志放心,我们马上查这笔汇款的去向,一定给这位同学一个交代。我们东四邮电局绝不让人民群众的利益受损失。”
“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坐坐?查九年前的汇款记录,怎么也得花点时间。”
汪世新站在何雨水和张军面前,脸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不用问,看这阵势就知道谁是谁了。
被大伙儿簇拥着往外走的那姑娘,肯定是当事人。站她旁边那小子,八成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大队长张军。
邮政部主任刘义昌早就跟他汇报过。
当时大厅里不止一个营业员,其他人都看见了全过程。一开始谁都没当回事。
这种纠纷不算多见,可也不是头一回。
往常都是对方认栽。
毕竟他们是铁饭碗,每天来办业务的人多了去了,哪有功夫跟人掰扯?爱办不办。
直到张军说要上广场下跪,这帮人才慌了神,跑去跟主任汇报。
张军心里跟明镜似的。
汪世新打的什么算盘,他清楚得很——事情闹大了,想息事宁人。
真要去广场走一遭,东四邮电局的这帮人也确实该换换了。
可群众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张军哪能轻易松手?
别看汪世新现在话说得好听,只要进了办公室,给了他喘气的工夫,他就能用他认为最稳妥的法子摆平这事。
到时候,保准有分量不轻的人打电话来,或劝两句,或明里暗里施压,让张军适可而止。
这不是没可能。
别说张军只是个不入编的保卫科大队长,就是再高两 ** ,副科级、科级、副处级的干部,在东四邮电局局长面前,也得低头。
邮电局可不是小单位。能在分局坐上局长位子的,哪个没点人脉?
随便谁出面,让张军低头认栽,都不是难事。
张军又不是神仙,穿越回来就能横着走、一路碾压。
那是写书的人瞎编的。
汪局长,刚才您自个儿说了,邮电局就是为人民服务的。那行,我们就在这儿等,看你们查出来的结果——这笔钱到底进了谁的兜。
到底是外头的人黑了这笔钱,还是你们邮电局里有人跟外边联手做局?
汪局长,要是我说错了,冤枉了邮电局,我张军把话撂这儿——责任我全扛。
江世新脑门上汗珠子直往外冒。
他当局长这么多年,心里门儿清。这事铁定出在他们邮电局内部。
九年了,整整九年。
那小姑娘一分钱都没见着过。没人配合,根本不可能瞒这么久。
他背后站着的邮政部主任刘义昌,刚才还一脸愁容,这会儿脸都白了。
他管的就是邮政这块。根本不用查,他估计是送信的那帮人里头出了问题。
八成跟这小伙子说的一样——邮递员跟外人合伙,把钱吞了。
八百多块钱啊。
这数目可不小。
贪这么多,吃花生米都不冤。
问题是,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这个主任头一个跑不掉。
旁边那副局长,一直没吭声,就那么瞧热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两位小同志,要不咱去办公室坐下聊?站这儿也不是个事,人多嘴杂,不好谈。”
刘义昌想出个折。
他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事摆平。真要查出来是他们的问题,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不必。”
张军半步都不退。
“我习惯跟群众待一块儿。我们委员会办事,向来敞亮。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跟他们进办公室?那不是送上门让人拿捏?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营业员说在这儿等结果就行,群众都盯着这笔钱的下落。
张军这话刚落地,立刻有人接茬。
“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非得背着大伙儿?”
“心里没鬼还怕公开?小伙子说得对,就在这儿,跟老百姓站一块儿,哪儿也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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