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桥晚风微凉，落日残霞铺在青石板上，染出一层温柔的橘色。
韩流萤的小手一直紧紧攥着林平生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迟迟不肯松开。
哪怕已经确认他没有受伤，可刚才巷子里隐约传来的打斗声、惨叫声，依旧让她心底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后怕。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打架，全是凶狠、失控、见血的场面。她太清楚街头混混的蛮横，也太害怕林平生这般瘦小的身形会吃亏。
“他们……真的不会再来了吗？”
她小声开口，眼底还有一点未散的忐忑。
林平生低头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语气笃定：“不敢了。”
刚刚彻底碾压的对峙，已经把那三人的胆子彻底打没。欺软怕硬的混混，一旦知道惹不起，这辈子都不会再主动招惹。
韩流萤轻轻“嗯”了一声，慢慢松开袖口，却下意识挪近了半步，默默跟在他身侧。
两人低头收拾好她一下午攒下的废品，并肩朝着废品站走去。
往日路上，女孩偶尔还会小声搭话，可今天她一路安静，眉眼间藏着淡淡的心事。
林平生察觉到她的沉默，却没有主动追问。
他清楚，她心思敏感细腻，刚刚目睹了风波，必然会多想。
一路沉默前行，顺利称重、结算、拿钱到手。
今日合并校园与老街货源，收入依旧丰厚。林平生照常把足额辛苦费递到她手里，还多塞了几毛钱。
换作平时，韩流萤会小心翼翼收好，悄悄开心很久。
但今天，她捏着零钱，犹豫了许久，轻轻抬头看向他。
“林平生。”
“嗯？”
“以后……你别再跟人打架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我不怕自己受委屈、不怕捡废品辛苦、不怕别人说我坏话。我只怕你为了我、为了这些事受伤。”
这句话落在晚风里，干净又郑重。
她心里清清楚楚。
他之所以一次次招惹这些混混、一次次卷入纷争，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帮她、帮老街老人、护住这条他们赖以糊口的生路。
如果不是他护着，没人管的老人会被肆意欺压，她会被肆意拿捏、欺凌。
林平生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
夕阳落在女孩清秀的眉眼上，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只剩纯粹的真诚与担忧。
“好。”他应声得干脆，“以后能说理解决的，不动手。”
他没必要骗她。
今日一战彻底立威，后患已除，往后老街这片地界，再无人敢来找麻烦。
韩流萤听到答复，眼底瞬间亮了几分，轻轻弯了弯嘴角。
两人分岔道别。
看着女孩抱着钱快步走进幽深小巷的背影，林平生站在原地停留了几秒。
经过这场冲突，他更直观地感受到两人羁绊的变化。
现在，韩流萤早已把他放在心上，会为他担忧、会为他害怕、会真心盼他平安。
夜里归家，安静如常。
他照常记账、锻炼、复盘。
账本上的数字节节攀升，存款愈发厚实。校园废品生意彻底稳固，老街无人敢闹事，他的赚钱节奏彻底进入平稳高速期。
翌日清晨。
校园彻底恢复热闹祥和。
低年级学生依旧每天攒纸攒瓶，排队找林平生兑换文具零食，秩序井然。
老师看在眼里，依旧默许纵容，甚至偶尔在班会夸赞学生勤俭节约。
没人再提之前的流言，没人再敢随意非议林平生。
一个懂事、自律、不靠父母、自己挣零花钱的学生，只会让人敬佩，不会让人轻视。
课间，苏晚晚照常递来糖果，笑嘻嘻跟他说话。
“最近班里都没人乱说话啦，大家都觉得你超厉害的！”
林平生随意点点头，淡然如常。
他早已不在乎旁人评价。
下午放学。
天气转凉，秋风更盛，街边树叶簌簌飘落。
林平生收完校园废品，赶往天桥。
韩流萤依旧早早等候在老位置。
今天的她，状态格外轻松。
眼底的阴霾淡了很多，脸上带着浅浅的安稳笑意，身上那件浅灰色新衣干干净净，衬得整个人清秀温柔。
看见林平生走来，她主动上前半步，轻声开口：“今天我捡得特别多。”
她语气带着一点小小的雀跃，像努力交出好成绩、想要被肯定的小孩。
林平生低头一看，脚边两大袋废品堆得满满当当。
“很能干。”他随口夸了一句。
简单三个字，让韩流萤耳尖微微发红，心底暖洋洋的。
她低头帮他一起整理、捆扎瓶子，动作熟练麻利。
秋风吹过天桥，吹散了往日的压抑与灰暗。
林平生看着女孩认真低头的侧脸，心底无比清晰。
暴力、欺凌、冷眼、流言，正在一点点远离她的生活。
收拾完毕，两人并肩走向废品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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