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县城老城区街口已经渐渐热闹起来。
菜市场开门、赶集路人往来、买菜的老人、上班的行人络绎不绝，人流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
六哥、虎子、小天三人早早抵达城郊货房。
按照林平生的吩咐，三人分工利落。虎子力气最大，扛起两大包衣物，脚步稳健，全程不喊一声累。六哥帮忙扶袋、开路，防止路上磕碰弄脏货品。小天抱着零散小件，一路小心翼翼护着。
短短十几分钟，所有备货搬运到老街口摆摊点。
一块干净旧塑料布平铺在地，三十件长袖打底、十件薄款毛线衣整齐分区摆放。颜色错落分开，看着清爽规整。硬纸板手写价格牌立在一旁，字迹端正：
【纯棉长袖7元/件】
【秋冬毛线衣13元/件】
2006年县城街边小摊大多杂乱潦草，相比之下，他们这一处摊位干净明码标价，格外惹眼。
小天站在摊后，身姿端正，褪去街头少年的浮躁痞气。他性子安静、长相老实温和，不容易让路人产生戒备，正是林平生选中他售卖的原因。
六点半，摊位布置完毕，正式开卖。
起初路人大多只是驻足观望，伸手摸一摸面料便转身离开。深秋早晚寒意袭人，不少居民打算添置秋装，商场里面成衣动辄二三十元，价格让人犹豫。地摊上的衣物面料厚实，售价仅仅一半，巨大的价格优势很快吸引客源。
第一位顾客是提着菜篮的中年阿姨，翻看两件长袖，指尖摩挲布料，开口尝试砍价：“六块卖一件行不行？”
小天牢牢记住事先定下的规则，不卑不亢回应：“阿姨，我们统一标价不降价。料子厚实耐穿，穿完整秋冬没问题。”阿姨见他态度诚恳，没有继续压价，挑选两件长袖付款。
第一单顺利成交。
有了开头，源源不断的路人围了上来。
赶集的乡镇百姓、接送孩子的家长、逛街的中年人轮番挑选。
“这件毛线衣摸着柔软，十三块划算。”
“多拿两件，给家里老人备上。”
小天不善花言巧语，但极有耐心，细心指引顾客挑选尺码、颜色，打包动作有条不紊。
不到一个钟头，摊位前围满挑选衣服的客人。
六哥在一旁轮换帮忙递货、清点零钱，望着接连不断成交的生意，心中震动不已。往日在街上游荡，一整天想要混一顿饱饭都费劲，眼下短短时间赚到的钱，已经远超过去半个月的收入。
虎子守在侧边看管剩余货物，压低声音感慨：“生意这么好，这条路真稳！”
三人心里由衷信服，眼前这位小老弟不是一时兴起胡闹，是真真切切看透了行情。
上午九点，人流抵达顶峰。隔壁两家常年盘踞此地摆摊的小贩眼红不已。原本属于他们的客源，大半被新来的摊位抢走，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商议片刻，沉着脸快步上前。
“小子，这条街口我们摆了好几年，你新来的不懂规矩？抓紧收摊离开，别在这抢生意，免得难堪。”
两人仗着年长、在本地摆摊许久，想要欺压几个半大少年，强行驱赶摊位。
小天一时间手足无措。六哥与虎子脸色瞬间沉下，下意识打算上前争执。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时，清淡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街道属于公共区域，凭什么独占摊位？”
林平生缓步走到摊前。他早上在家活动筋骨，适应系统强化后的身体，算好时间前来巡摊。身高矮小的少年站在三名半大青年身前，气场稳稳压住场面。
两名摊贩扭头看见说话的只是个七岁孩童，忍不住嗤笑：“哪里冒出来的小屁孩，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林平生眼神微凝，精通级武术沉淀在身躯之中，下盘稳如磐石。他没有争吵，条理清晰出声：
“第一，市政街道没有承包给任何人，你们没有权利驱赶我们；
第二，我们明码标价合法摆摊，不存在违规经营；
第三，如果执意闹事，我现在就去找城管和街道办事处过来评判。”
一番话有理有据，底气十足。
两个中年摊贩心里清楚，只是想仗势欺人，真招来管理人员，理亏的反而是自己。再看见六哥、虎子紧绷身体、神情不善，一旦拉扯起来没有胜算。两人脸色青白交替，狠狠瞪了一眼，只能不甘心悻悻走开。
六哥三人全程旁观，内心震撼。以往遇到矛盾，他们只会依靠蛮力硬碰硬，今天才算明白，最高明的对峙，是依靠道理与分寸，不动手便能占据上风。
风波平息，生意丝毫不受影响。直至正午人流消退，首日摆摊正式结束。
几人蹲在路边清点货款。
三十件长袖售出二十四件，十件毛线衣卖出七件。
扣除进货成本，首日纯利润接近两百元。
2006年两百元，相当于普通职工半个月薪资。
一沓零散纸币摊在地面，六哥、虎子、小天呼吸不由得放重，满眼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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