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碟中修炼两月有余,外界竟才过去不到两日。郑昊推开石门时,阳光正好,暖融融洒落一身。
石桌上已摆好一套青瓷茶具,紫玉正屈膝跪坐在蒲团上,纤指捏着铜壶浇淋茶盏,沸水注入,茶叶舒展,一股清幽的花果香气随着热气升腾开来。她抬头看见郑昊出关,眉眼一弯,起身迎上前:殿下出来了?奴婢掐着时辰刚泡的茶,您尝尝。
郑昊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她双手奉上的茶盏。茶汤碧透,入口甘醇绵柔,带着丝丝灵气浸润四肢百骸——三阶灵茶,紫玉这丫头倒是舍得。连日闭关积攒的疲惫被这热茶一冲,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他闭目靠在椅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紫玉不知何时绕到身后,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搭上他肩头,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按下去。她自幼在太子宫学惯了伺候人的活计,手法老道,几下便找到穴位,拇指缓缓施力。郑昊肩颈紧绷的筋肉在她指下一点点松软下来,舒服得连眼皮都不想抬。
这边也酸。郑昊随口说了一句。
紫玉轻笑,指尖往他肩膀外侧移了两寸,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不多时,耳畔传来轻细的脚步声,蓝玉不知从哪儿蹿了过来,蹲在郑昊另一边,双手也搭上他另一侧肩头。两双玉手一左一右,一个温软一个稍有力道,配合得默契十足,揉、按、捏、推,手法轮换如行云流水。
郑昊闭着眼,嘴角不自觉弯了一弯。茶香袅袅,日光和暖,肩头两双柔荑交替按揉,这样的片刻让他恍惚回忆起前世在鸿蒙界时母亲偶尔拍着背哄他入睡。那时年幼,他总觉母亲手轻柔,如今却再也触不到那个人了。
他睁开眼,目光恢复清明,抬手轻轻按住紫玉的手背:好了。
二女同时收手退到一旁,紫玉脸上还带着笑,蓝玉吐了吐舌头,往茶盏里又添了一注灵泉水。郑昊端起茶盏喝尽最后一口,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头扫了她们一眼:你们也要多加修炼。三阶灵茶喝着固然舒坦,若修为跟不上,这茶再过几年你们连泡的机会都没有了。
紫玉和蓝玉对视一眼,齐齐欠身:奴婢记住了。
郑昊不再多说,大步朝宫门外走去。身后传来二女压低声音的嘻笑声,蓝玉不知说了句什么俏皮话,紫玉拍了她的胳膊一下,笑声清脆地散在院中风里。
承德殿中,郑龙正在批阅奏章,见郑昊大步进来,手中朱笔一顿,抬起头来打量他片刻。几日不见,这儿子身上的气息又深了几分,举手投足间那股从容沉稳的气质让做父亲的既欣慰又隐隐心惊。
郑昊也不寒暄,抬手在龙案上一拂,数十个玉瓶整整齐齐排列开来,灵光流转的药香瞬间充盈整座大殿。他指尖再一抹,十几张金色符箓码放一侧,符纸上的纹路精微繁复,散发出令通魂境强者都要心悸的波动。
郑龙目光落在那些玉瓶和符箓上,瞳孔骤然一缩。他拿起一枚玉瓶拔开瓶塞嗅了一口,面色剧变:五阶极品蕴灵丹?!又拿起另一瓶,倒出一枚龙眼大的丹药,丹纹密布如云篆,灵光内敛——六阶养魂丹!他手指微微发抖,又拿起一张金色符箓以灵力探入感应片刻,脸色彻底变了,再看郑昊的目光中已不再是欣慰而是震骇。
六阶符箓、六阶丹药,这在大郑皇室底蕴中只有寥寥数件,还是上次郑昊给皇后分给他了几张。而今这儿子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是一瓶六阶丹药、十张六阶符箓!郑龙深深吸了口气,没有追问来历,只将丹药符箓认真收好,抬头看向郑昊,目光复杂:昊儿,你……
父皇。郑昊打断他,儿臣打算出去历练几日,主要是去天魔宗和万毒宗看看,再去大秦走一趟。我不想老是被动挨打,想变被动为主动。
郑龙沉默片刻,他是帝王,也是父亲。儿子要把刀伸到敌人腹地,他当然想拦,但郑昊递出的这些六阶丹药和符箓已经清楚地告诉他——这个儿子的修为境界和底牌实力早已超出他能够约束的范畴。年轻人有自己的路要走,做父亲的拦不住,只能替他多备一分护身之物。
他从龙案暗格中取出一柄青鞘短剑,剑鞘上嵌着一枚碧色玉珠,灵气隐而不发。郑龙将短剑递到郑昊面前:这是上品法器鱼肠剑,皇室藏兵中最好的一柄,你带在身上防身。
郑昊没有伸手,他看着这柄短剑,又从父皇眼中看到了那种欲言又止的关切。眼前这位大郑皇帝,修为不高、眼界有限,却会把自己压箱底的法器递到儿子面前,一句多余的话都不问。
这种为人父的笨拙,让他心头某处悄然暖了一瞬。
不用了父皇。郑昊微微摇头,儿臣手中有更好的兵器。他说的是实话,但看着郑龙怔了一下慢慢收回短剑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还是补了一句:那柄剑您自己留着防身,皇室需要镇守之物。儿臣在外行走,自有分寸。
郑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只郑重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便去吧。但有一条——关键时候保命要紧,大郑没了你,朕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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