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脉的心,是另一条龙。”
鹤无霜的声音极轻,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片羽毛,却让在场三人都没了言语。林远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转过身,盯着鹤无霜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缓缓问道:“活的?”鹤无霜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好。它不像西疆那条。西疆的龙,是残魂,是被凤栖谷镇了三千年的余孽。北边这条,比它老,也比它沉。它不浮,不闹,也不吃人。它只是睡在那里。可这三百年来,它头一回动了。”
沈溪云在一旁静静听着,忽然问:“它动了,所以蓝光透出来了?”鹤无霜看向她,目光如雪,冷而清,却带着点辨认的意味。林远道:“这是沈溪云,沈家的女儿。”鹤无霜微微颔首,没有多问,只道:“不错。北脉本就不像南边的火脉那么烈。它性寒,主静。三山九派当年能压住它,就是因为它不常醒。可这三天,它一直在动。旧墟下的古阵压不住它。蓝光,就是阵破的征兆。”
林远低头,把掌心里的铜铃慢慢松开,铃身上已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心里在飞快地盘算。西疆的龙魂是火属,他身负凤血和龙火,刚好能克。可北边的龙若主寒,与他的火正好相反。他这点火,在南方够看,到了这冰天雪地里,未必讨得了好。他吸了口气,沉声道:“先带我去阵眼看看。”鹤无霜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朝废墟深处走去。林远让阿福留在外头看着马,又对沈溪云道:“你跟我进去,别离开我三步。”沈溪云点点头。三人穿过那半塌的石门,朝落雁峰半腰进发。
废墟里面比外面更显荒败。石阶被雪盖得厚厚一层,有的地方已经断了,要扶着墙才能过。鹤无霜走得熟,像这些路她走过千百遍。林远和沈溪云跟在她身后,一路都能看见那些古旧的石墙上刻着许多鹤纹,只是大多已残破,有的被剑痕劈开,有的被火燎得发黑。越往上,那蓝光越亮,空气也越冷。沈溪云虽披着厚斗篷,仍冻得牙齿轻颤。林远从怀里摸出一粒暖身的丹丸递给她。那是他用火脉之力辅以南疆几味热药炼成的,入腹便如揣了只小炭炉。沈溪云吞了,脸色才好些。
终于,他们在一面极大的石壁前停住。石壁高逾三丈,通体冰白,表面竟结着一层极薄的霜花。霜花中心,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地方是透明的,像冰做的窗。透过那窗,能看见山体深处有道蓝莹莹的光在起伏,像一条极长极慢的河。鹤无霜站在石壁下,仰头看着那蓝光,轻声道:“这面壁,是旧阵的最后一道门。门后,就是北脉的心室。它就在里面。三天前,它还只是偶尔翻个身。现在,它像在等什么。”林远走上前,将掌心贴在冰壁上。一股极寒的力道顺着掌心直往他经脉里钻,像一根冰针在刺。他运起火劲相抗,却也只挡得片刻。他心中暗惊。这还只是隔着一道阵门。若真到了里面,他的火怕是要被压得抬不起头。
“它等什么?”林远问。鹤无霜道:“等能把它放出来的人。”她转过头,看着林远,“北脉的龙,本不会醒。除非有人在外面用同源之物引它。这几日,旧墟里除了我们,还来过人。我在雪里找到过这个。”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片极薄的鳞状物,颜色暗蓝,边缘泛着点乌光。林远接过来细看,忽然觉得掌心的龙火猛地一跳。他眉头紧锁:“这鳞是活物身上脱下来的。”鹤无霜道:“是有人从它身上刮下来的。然后用这鳞做引,在雪山深处召它。那人是谁,我还没查到。可这人能靠近北脉心室,说明他对鹤家旧阵极熟。”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壁斑驳的旧纹,低声道,“也许,是当年从这里逃出去的人。”
林远将那片鳞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像西疆龙巢里那些龙鳞的变种。一个冷,一个热,可纹路同宗。他忽然想到一个极不好的可能。若西疆的龙魂是南脉的“阳”,北脉这条就是“阴”。当年凤栖谷和苏遗镇压的,可能只是其一。那眼前这第二条龙,又该由谁来镇?他抬头,看着那冰壁后缓缓起伏的蓝光,像在跟一只沉在冰海深处的巨眼对望。风雪声从远方传来,像极低极低的龙吟。他吐出一口白气,对鹤无霜道:“先别查了。我们得下山。这地方,今晚不能待。”鹤无霜没反驳。她也看着那蓝光,轻声道:“它今晚会再醒一次。我们不该在山上。”林远点头,拉了沈溪云一把。三人转身下山。身后,那道蓝光越来越亮,像有人从山体里点了一盏极冷极冷的灯。雪地反射着蓝光,把整片废墟照得如同鬼域。林远的心却一点点沉到底。因为他知道,这第二条龙,若真醒了,怕不是他现在的拳头能接住的。他还得变得更强。可留给他的时间,好像又不多了。
喜欢我加载了武侠游戏面板请大家收藏:(www.2yq.org)我加载了武侠游戏面板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