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负手站着,指尖冲他轻轻勾了勾:“你我相识一场,你待我不仁,我不能失了兄长的本分。你先出手。”
陆谦心里明镜似的,真论拳脚根基,十个自己绑一块儿也不是林冲的对手。
唯一的活路,就是趁林冲托大讲规矩,一招打在要害上,哪怕打残了他,自己也能逃出生天。
他死死盯着林冲的肩颈,脚下悄悄错步蓄力,没半句废话,猛地蹬地扑上去,双拳攥得骨节发白,左右齐出,直奔林冲双耳!
正是江湖上最阴损的双峰贯耳,打实了能直接震碎耳膜,让人当场晕厥。
林冲脚步都没挪,只上身往后微微一仰,两道拳风擦着鼻尖扫过去。
陆谦一招落空,心里半点不慌,这本就是虚招。
他借着前冲的势头,腰腹一拧,右腿猛地抬起,脚尖绷直,恶狠狠直奔林冲裆下撩去。
这招下三滥最被江湖人不齿,他却用得顺理成章,眼里甚至闪过一丝狠戾的喜色——只要中了这一下,任你林冲是铜打铁铸,也得蜷在地上任人宰割。
林冲眼神里的冷意又沉了几分,像是早料到他会出这般卑劣手段。
他左手快如闪电,往下一抄,精准扣住陆谦的脚踝,手腕顺势往旁一带,脚下同时往前绊了半步。
陆谦只觉得腿上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重心瞬间飞了,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砸在青砖地上。
没等他缓过气,林冲右脚已经抬起来,结结实实踹在他胸口。
“嘣——”
陆谦直直往后滑出丈远,后背撞在院中的石桌腿上才停下。
他弓着身子,像只被踩烂的虾,张嘴“嗬嗬”喘了两声,一股腥甜猛地涌上来,“噗”地吐出一口血,溅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目。
林冲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没乱半分。
他垂眸看着地上咳血的陆谦:“再来。接着来。”
陆谦咬着牙,一点点撑着身子站起来。
胸口疼得像要裂开,每吸一口气都带着铁锈味,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晃了两晃才勉强站稳。
他嘴角挂着血,眼神怨毒地盯着林冲,心里却早没了半分胜算,只剩临死前的困兽之斗。
林冲没再给他喘息的余地。
他脚下一点,身形转瞬就到了陆谦跟前,纵身跃起,右脚带着风声狠狠踹在陆谦心口。
隐约一声脆响,也不知是肋骨断了还是胸骨裂了。
陆谦闷哼一声,腿一软,“扑通”双膝砸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林冲上前一步,伸手揪住他的发髻,硬生生把他的头扯起来,让他仰着脸看着自己。
“你输了。”林冲的声音很轻,“去死吧。”
“慢着!”陆谦哑着嗓子嘶吼,血顺着下巴往下滴,“我有话说!”
林冲手上力道没松,只微微挑眉:“说。”
“咱俩自幼一块儿长大,我陆谦对不住你,我认。”陆谦声音里带了点哀求,“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杀我,我无话可说。可我婆娘是个妇道人家,我儿子才七岁,什么都不懂……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林冲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偏屋的方向,屋角缩着两道发抖的影子,孩子的呜咽声被死死捂住,断断续续飘出来一点。
他本就不是嗜杀滥戮之人,自己家破人亡,最懂妻儿无辜的滋味。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了点头。
“行。罪不及妻儿。你安心上路。”
话音刚落,旁边“呼”的一声风响,鲁智深抬手就把地上那柄钢刀掷了过来。
林冲反手接住刀柄,刀身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弧。
刀刃已经贴在了陆谦的颈侧,林冲却忽然停了手,低头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后悔吗?”
陆谦咳了一口血沫子,眼里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倒翻出一股怨毒的狠劲。
“后悔。”他咬着牙,字字清晰,“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跟太尉多要几个人,在路上就把你乱棍打死!是我心慈手软了!”
林冲闻言,忽然仰头大笑。
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像把几十年的兄弟情分,都笑成了地上的一摊烂泥。
“来不及了。”
他话音落,手腕一翻,钢刀寒光一闪。
“噗嗤”一声轻响。
人头滚落在地,滚了两下,停在那滩血迹旁边,眼睛还圆睁着,留着最后的怨毒。
鲁智深提着禅杖往廊下走了两步,下巴往偏屋的方向一抬:“哥哥,这娘俩怎么处置?”
林冲刚把钢刀在陆谦尸身上擦净了血,闻言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
他收了刀:“祸不及家人。找绳子捆起来,堵上嘴扔在偏房,饿上两日自有人发现,不必伤她们性命。”
鲁智深哎了一声,心里头对林冲又多了几分佩服。
他本以为林冲今日杀红了眼,定要斩草除根,没成想狠归狠,底线却半分不乱,有仇报仇,却不迁无辜。
他当即寻了院里晾衣裳的麻绳,几步进了偏屋,三两下就把两人捆了个结实,又找了布团堵了嘴,安顿妥当才折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