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文恭闻言,脸上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散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将军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勒马缰,胯下骏马长嘶一声,四蹄蹬地,骤然提速,携着一往无前的冲势直扑而来。
手中金枪顺势挺出,枪尖寒芒刺眼,力道刚猛霸道,直戳鲁智深面门,招招狠辣,不留余地。
鲁智深看着凌厉枪势,半点不敢大意。
他看着粗胖魁梧,身形却极为灵动。
他脚下猛地一点地,身子顺势腾空翻身,稳稳落定原地,单手一抄地上水磨禅杖,双臂发力横杖格挡!
“铛——!”
一声震天金铁轰鸣炸响,火星四溅,震得周遭树叶簌簌落了一地。
鲁智深双手死死攥住禅杖,硬生生接下这雷霆一击。
巨大的冲撞力顺着杖身传遍双臂,震得他虎口发麻、双臂微微酸胀。
可反观马上的史文恭,仅仅单手持枪,稳坐马背,身形纹丝不动,力道收放自如,轻松压制住了方才的对撞劲气。
鲁智深暗自心惊:哥哥果然半点没说错!这史文恭当真了得!
自己一身蛮力千斤,双手全力格挡,竟被对方单手一枪震得手臂发麻,初次交手,居然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另一边,史文恭勒马驻足,眼底也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只是个拦路聒噪的野和尚,随手一枪便能直接挑飞。
万万没想到,这看似粗莽的胖和尚,竟有这般恐怖气力,稳稳接下了自己的冲锋一枪。
史文恭顿时来了兴致:“倒是看不出来,你这衣衫破烂的胖和尚,居然还是个藏拙的高手。”
说罢他不再留手,再次勒马策马,骏马盘旋一圈,再度携风雷之势冲杀而来,金枪翻飞,枪路刁钻迅猛,直指要害!
这次鲁智深彻底收起轻视之心,沉腰扎马,双臂抡动沉重禅杖,大开大合正面迎击。
又是一次剧烈相撞!
枪杖交击,劲气激荡,两人各借力道错身分开。
史文恭勒马停稳,看着气不喘身不乱的鲁智深,微微点头:“不错,有几分能耐。整个曾头市境内,能稳稳接我两记马战枪势的人寥寥无几,你算一个。”
他收了枪势,淡淡摆手,一副高抬贵手的模样:“今日我进山心情尚好,速速滚开,饶你一条性命!”
这话听得鲁智深心头火起,他猛地将水磨禅杖重重往地上一插,杖尾深陷泥土,稳稳立在身前。
他圆目怒睁,大声怒骂:“你这无耻撮鸟!分明是你依仗战马冲势占便宜,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说放我一马?依洒家看,你这点本事,也稀松平常得很!”
史文恭顿时被气笑了:“我有心饶你性命,你反倒不知好歹,口出狂言挑衅我?”
鲁智深顺势上前几步,直直盯着他,故意激将:“你不过是仗着马背优势逞凶罢了!有种你下马落地,和洒家平地步战!不用坐骑借力,实打实拳脚枪杖对决,洒家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这番激将之言,正中史文恭自负心性。
他纵横北方沙场,一生高傲自持,最是受不得旁人挑衅。
当即仰头哈哈大笑,眼神战意凛然:“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和尚!看不出来你五大三粗,还会使这般激将伎俩。”
“也罢!本将军便下马陪你步战一场,今日便打得你心服口服,让你知道,你我之间的差距,绝非口舌所能弥补!”
话音落下,史文恭双脚一蹬马镫,身姿利落一跃,翻身稳稳落地,随手将金枪横握手中,敛去马战冲势,已然准备平地对决。
史文恭手中金枪一振,枪尖抖出点点寒星,不带半分拖沓,直扑鲁智深杀来。
平地步战,他依旧枪势凌厉,招招狠辣,枪法虚实变幻,灵动迅猛,正是他压身绝学百鸟朝凤枪的路数。
鲁智深半点不敢托大,立刻收起戏谑之心,运转全身气力,施展出毕生看家本事。
水磨禅杖横扫竖劈,刚猛厚重,风声呼啸,招招硬接硬挡。
一人枪巧,一人杖沉,一灵一刚,在林间缠斗不休。
两人你来我往,枪杖翻飞,尘土飞扬、枝叶纷飞,一口气激斗了数十回合,竟是棋逢对手,分不出半分高下。
打着打着,鲁智深心底越发心惊。
他原以为史文恭厉害全在马战,离了战马,步战定然大打折扣。
可真实打实交手才知道,这史文恭步战功底同样深不可测,枪法圆熟无瑕,攻守兼备,毫无破绽,耐力更是绵长不竭。
若是这般死斗下去,时间一久,自己气力耗竭,定然落了下风,绝非此人对手。
心念至此,鲁智深不再硬拼,猛地旋身撤杖,纵身跳出战局,往后退开数步。
他故意把禅杖往地上一拄,瞪眼大骂:“你这撮鸟,倒真有几分手段!只不过也就这般稀松平常!”
史文恭收枪驻足,气息平稳:“怎么?打不动了?这是要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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