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功夫,安道全算是彻底逍遥快活透了。
日日好酒好菜,夜夜美人相伴,在青楼里吃住行玩一应周全,被一众姑娘围着奉承伺候,舒服得浑身筋骨都松了遍。
最让他畅快的是,从头到尾一分银子没掏。
所有花销全是林冲、鲁智深包揽,妥妥白嫖了两天快活日子。
醉生梦死,昼夜颠倒,过得好不自在。
转眼两日期限一晃而过。
第三日清晨,天光大亮,安道全才慢悠悠整理衣衫,揉着惺忪睡眼从青楼里踱出来。
宿醉的余劲还没散尽,脚步轻飘飘的,脸上尽是慵懒满足。
刚踏出大门口,抬眼一瞧,街面青石道上,林冲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一旁的鲁智深双手叉腰,杵在原地,早早等候多时了。
安道全慌忙定了定神,脸上堆起笑,快步迎上前,还没彻底玩够,习惯性地挽留:
“哎呀!林教头!鲁大哥!你们二位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来来来,里面请,咱们再进去喝几杯,尽兴尽兴!”
林冲轻轻摇头,语气平稳,半点不松口:
“安神医,不必再饮了。你当初应允的两日逍遥之期,今日已然期满,该动身赶路了。”
“啊?”
安道全瞬间愣住,眨巴眨巴眼睛,一脸难以置信,挠着脑袋嘀咕:“这么快?这就两天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恍恍惚惚跟一眨眼似的……”
一旁鲁智深看得好笑又好气,粗声大嗓直接戳穿他:
“你整日泡在温柔乡里,喝酒寻乐、醉得天昏地暗,白天黑夜都分不清,哪里还辨得出时日!我兄弟二人一言九鼎,说好两日,便是两日,绝不诓你!”
安道全脸上讪讪一笑,心里还想着再偷个懒,连忙试探着讨价还价:
“那、那两位英雄若是不着急……容老朽回家里收拾两句行囊,再歇息半日缓缓身子?也好养足精神上路。”
他话音刚落,鲁智深哪里肯依,最烦这种拖拖拉拉的性子。
不等他再多废话,鲁智深长臂一伸,随手一把就揪住安道全的后领,像提小鸡似的轻轻松松将人拎了起来。
安道全双脚瞬间离地,吓得手舞足蹈,半点挣扎力气都没有。
鲁智深嗓门洪亮,直截了当道:“歇息什么!收拾什么行囊!人跟着去就行!路上缺什么、少什么,洒家和哥哥给你置办,半点不差你的!不必磨蹭!”
说着话,他提着安道全大步走到早已备好的马车旁,轻轻一放,直接把人稳妥塞进了后车厢里。
安排妥当,鲁智深回身对着林冲拱手一笑:
“哥哥,你陪着安神医坐后面安稳歇息。前边赶车的粗活,交给洒家便可!”
说罢他一跃跳上马车前辕,抓起马鞭,手腕猛地一扬,“啪”的一声脆响,鞭声震彻街面。
马儿吃痛,扬蹄迈步,马车轱辘滚滚转动,载着三人,径直朝着青州方向疾驰而去。
马车驶出建康城,一路往青州方向赶去。
乡间官道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车身便不住上下颠簸、左右摇晃。
车厢里的安道全本就连着两天醉生梦死,身子骨早已被酒色掏空,哪里吃得住这般折腾。
不过半个时辰,他就被颠得浑身发软、五脏六腑都跟着翻腾,屁股磕在硬木板上又酸又麻,实在扛不住了,连忙扒着车帘叫苦:
“林教头!停停!快停一会!这路也太颠了,再坐下去,老朽的脑壳都要被颠散架喽!”
林冲端坐一旁,神色沉稳,淡淡开口回绝:“不能停。我们务必三日之内,赶到青州清风山。耽误不得。”
“什么?还要三天赶路?”
安道全当场垮了脸,哭丧着身子瘫在车厢里,连连叫苦:“我的老天爷!这破路颠得人骨头都疼,三天路程,老朽这把老骨头哪里扛得住!怕是没到青州,人先颠没半条命!”
这时车外赶车的鲁智深听得真切,隔着车帘哈哈大笑,粗声嚷嚷回来:
“哈哈哈!现在晓得吃苦了?早前在建康温柔乡里夜夜贪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喊累?!”
“你若是安分些,不贪恋那花酒美色,咱们慢慢行路,走走歇歇,何等自在!如今急着赶路,颠簸也是你自找的!安分坐着别叫唤,等赶到青州,洒家定然给你寻处好去处,好酒美人,一样不少款待你!”
就这一句话,瞬间治好安道全一身疲惫。
他原本腰酸屁股痛、满脸苦色,一听青州还有酒、还有姑娘,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从瘫软状态坐得笔直,方才的叫苦连天一扫而空。
他嘿嘿直笑,精气神瞬间拉满,连连摆手:“不疼了不疼了!一点都不颠了!”
“我现在腰腿利索得很,浑身舒坦!鲁好汉你只管使劲赶车!你要是赶累了,我还能替你搭把手!越快越好!”
一旁的林冲看着他前后截然相反的模样,实在无奈,忍不住朗声失笑。
安道全见状挠挠头,疑惑问道:“教头好端端的,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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