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刀鬼曹正本是东京汴梁人士。
年少时最爱舞刀弄棒、厮打拳脚,机缘巧合之下得遇林冲。
那时林冲尚在禁军任职,见他身子结实、手脚灵动,是块习武的料子,便闲暇之余随手点拨了他不少真功夫。
算不上正式拜师,只算作挂名师徒,可曹正心里,早已把林冲当成唯一恩师。
后来东京世道混乱,权贵横行,曹正在城中难以立足,无奈之下背井离乡,辗转流落青州地界。
最终在二龙山脚下安顿下来,开了一处铺面,既是屠宰作坊,杀猪宰牛、营生度日,又兼做酒楼客栈生意,接待往来行客、江湖路人。
这些年师徒二人从未断了书信,时常互通消息,曹正一直感念林冲授艺之恩,时时刻刻惦记着恩师的安危起落。
今日林冲带着鲁智深一路策马赶到青州二龙山脚下,远远便望见路边一间热闹铺面,门前挂着酒旗,正是曹正的店。
二人翻身下马,径直迈步进门。
此时曹正正立于作坊之中,一身短打布衣,袖口高高挽起,手中握着一柄锋利屠刀,正俯身宰牛。
只见他落刀稳、准、快,手腕翻转行云流水,刀路干净利落,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皮肉分离、骨缝拆分,一气呵成,半点拖泥带水也无。
鲁智深本就是习武行家,一眼便看出其中门道,忍不住高声喝彩:
“呦!好刀法!”
“不愧江湖人称操刀鬼!单凭这手上功夫,便知绝非浪得虚名!寻常屠户只懂蛮力,你这刀法暗藏武艺路数,是正经练家子的真本事!”
曹正闻声一愣,手上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来。
一眼望见立在门口的林冲,身形挺拔、气度沉稳,多年未见,模样虽添几分沧桑,却依旧是他刻在心底的恩师模样!
曹正瞬间喜出望外,连手上的屠刀都顾不上放下,慌忙甩手擦干血迹,大步飞奔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恭恭敬敬叩首行礼:
“徒儿曹正,拜见师傅!师傅远道而来,徒儿有失远迎,望师傅恕罪!”
林冲连忙上前,伸手将他稳稳扶起,语气温和:
“自家师徒,不必多礼。我正好路过青州,顺路过来看看你,近来过得尚可?”
曹正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连连点头,随即又面露愤慨之色:
“徒儿这些年一直在青州安稳营生,只是时常挂念师傅。早前听闻师傅遭高俅陷害,家破人亡、师娘含冤遇害,徒儿心中愤恨难平!”
“后来听闻师傅手刃仇敌、血洗太尉府,真是大快人心!师傅这般血性,当真无愧当世英雄!”
林冲轻轻摆手,神色淡然:
“过往冤屈,已然了结,旧事不必再提。”
说到此处,林冲神色一正,收起闲谈之意,沉声道:
“我今日专程前来寻你,不是单纯探望,是有一桩天大要事,需与你商议。”
曹正见状立刻敛了笑意,神情肃然,连忙拱手:
“师傅但有差遣,徒儿万死不辞!不知是何等大事?”
林冲目光扫过门外山川,缓缓开口:
“如今我受小旋风柴进柴大官人重托,暂统梁山诸事。此番亲至青州,是要摸清此地所有山头势力。”
“青州地界山寨林立,良莠不齐。我打算尽数梳理一番,但凡忠义可塑、有心向善的山寨,便招其归顺、纳入麾下;但凡作恶多端、荼毒百姓、无可救药的匪寇,便尽数剿灭、肃清一方!”
曹正听完这话,瞬间双目发亮,心头大喜,当即应声:
“师傅!徒儿早就有这般心思了!”
“我在青州扎根多年,日日在此开店迎客,南来北往的江湖汉子、行商路人,我见得无数。这青州周遭大大小小的山寨底细、头领品性、手下实力,徒儿一清二楚!”
“只可惜徒儿人微言轻,手上无兵无势,空有想法,没本事整顿一方、除暴安良。今日师傅到来,真是天降良机!师傅尽管问话,徒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曹正闻言不敢怠慢,当即转身从柜台内取出一卷手绘山川地图,摊开在桌面之上。
图纸虽不精致,却将青州周遭大小山寨、山路要道、远近距离,一一标记得清清楚楚。
曹正指着地图,认认真真开口细说:“师傅,咱们青州地界,主要有四座山寨盘踞四方,分别是二龙山、清风山、白虎山、桃花山。”
“论实力高低,首屈一指当属二龙山,兵精地势险,是四山里最难啃的硬骨头;其次便是你们刚去过的清风山,喽啰众多、匪性最足;排第三的是白虎山;最弱最不成气候的,就是桃花山。”
说到这里,曹正语气陡然发狠,字字透着厌恶:
“要说品性最劣、作恶最毒、毫无人性的,绝对是清风山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个头领!”
“这三人平日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奸淫妇女如同家常便饭,最是歹毒的是,他们惯常劫掠路人客商,生擒之后剖腹挖心、烹食心肝,吃人作恶早已成了习性,根本不算活人,就是三头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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