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灯火通明,鲁智深独自一人踞坐主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酣畅淋漓。
旁侧两个庄里长工奉命陪酒,却哪里有半分酒兴?
二人手心冒汗、坐立难安,眼神时不时瞟向庄外,心里七上八下。
那桃花山贼寇凶悍成性,今夜铁定要来抢亲。
万一贼人心狠,进门大开杀戒、血洗庄院,他们两个寻常庄客,首当其冲,必死无疑。
两人心不在焉,端着酒杯半天不敢下咽。
鲁智深一眼看穿二人心思,猛地一拍桌案,酒碗震得叮当乱响,瞪眼喝道:“你两个撮鸟慌什么!有洒家在此坐镇,莫说区区几个山贼,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动不得你们一根毫毛!只管放开吃喝,休要畏畏缩缩!”
二人被他一声大喝震得心神稍定,不敢再多想,只能硬着头皮陪酒。
不知不觉,鲁智深已然喝下六七坛老酒。
刘太公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上前低声劝道:“大师,不可再饮了!已然喝了许多,再喝怕是醉倒。等会儿山贼杀到,如何应付?”
鲁智深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太公你尽管放宽心!旁人越醉越软,洒家偏是不同!越是酒酣,身上力气越足、拳脚越快!莫说二三十个喽啰,便是百十人前来,洒家也一并收拾得干干净净!”
刘太公见他底气十足,只得暗暗祈祷,不再多劝。
夜色渐深,月上枝头。
忽听庄外马蹄纷乱、人声喧哗,小霸王周通带着人马到了。
他本是来抢亲娶亲,不是厮杀打仗,用不着大动干戈。
故而只带了二三十名随身喽啰,个个提着刀棍,吆吆喝喝闯到刘家庄门前。
周通勒马立于庄口,高声大喊:“刘太公!速速出来!今夜良辰吉日,快把你女儿送出来随我上山做压寨夫人!休要误了吉时,惹得我山寨动怒!”
刘太公吓得浑身打颤,慌忙跑进前厅,急声问鲁智深:“大师!山贼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鲁智深放下酒碗,神色淡然:“慌甚!你出去回话,把他们尽数请进庄来。就说家中有位长辈,知晓这门亲事,特意备下薄酒,要与你新姑爷对饮几杯!”
刘太公不敢违逆,硬着头皮跑出大门。
周通见太公出来,立马嬉皮笑脸,张口闭口喊着“丈人”,轻浮至极。
刘太公强压惧色,依言说道:“贤婿莫急,庄中来了一位贵客长辈,知晓今日喜事,特意备下酒菜,想请贤婿入内饮上几杯,再迎亲不迟。”
周通闻言心中暗喜,只当这老儿服软认命,摆酒讨好自己。
他自恃一身武艺,又带着二三十人手,哪里会疑心有诈,当即昂首挺胸:“既是长辈好意,那我便进去坐坐!”
说罢带着一众喽啰,大摇大摆踏进庄院,直奔前厅而来。
刚跨进大堂门槛,抬眼一看,只见厅中大马金刀坐着一个胖大和尚,身长丈余、面生虬髯、气势凶悍,满身酒气却稳如泰山,一看便是顶尖高手。
周通心头骤然大惊,后背瞬间发凉,暗道不好!
他久走绿林,眼光毒辣,一眼便知这和尚绝非寻常人,绝对不好招惹。
念头刚起,转身便想抽身跑路。
可鲁智深早已盯死了他,哪里容他逃走!
抬手抓起桌上一坛未开封的老酒,随手奋力一掷!
呼的一声!
酒坛破空呼啸,不偏不倚,狠狠砸在周通后背!
“嘭!咔嚓!”
酒坛当场碎裂,酒水泼洒一地,周通被巨力砸得往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五脏六腑一阵翻涌,疼得龇牙咧嘴。
鲁智深起身大步上前,一把薅住周通衣襟,像提小鸡一般将人硬生生拎了起来,紧跟着一拳狠狠闷在脸上!
这一拳力重千钧,周通当场眼冒金星、天旋地转,连呼救都喊不出来。
厅外二三十名桃花山喽啰见自家二寨主被人单手拎住,吓得纷纷拔刀就要冲进来救人。
鲁智深怒目圆睁,厉声大喝:“谁敢上前!谁敢乱动一步,洒家当场扭断他脖颈!先把你们二当家碎尸万段!”
一众喽啰瞬间僵在原地,进退不敢。
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这和尚力大无穷、凶悍无比,连寨主都毫无还手之力,自己上前纯属送死,一时间没人再敢妄动。
周通被拎在半空,吓得魂飞魄散,浑身发软,连忙讨饶:“好汉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敢问好汉高姓大名?!”
鲁智深冷笑一声:“你无需知晓洒家名姓!”
“即刻传令!叫你手下喽啰全部退下,速速回山!去把你们大寨主打虎将李忠给我喊来!”
“你告诉他,渭州鲁达、鲁提辖在此!叫他麻溜下山见我!晚来片刻,洒家便直接拧断你的脖子!听懂没有!”
周通早已吓破胆子,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句违逆,慌忙对着门外喽啰大喊:“快快上山!速请大寨主下山!速速前来!不得延误!”
二三十名喽啰哪里敢多待,慌忙转身奔出庄院,连夜奔回桃花山报信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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