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龙听了鲁智深的计策,心中安定不少。
当即点出一百名山寨最精干的喽啰,携着弓箭滚石,潜伏在山道两侧密林,专等清风山队伍入伏,打算借着地利狠狠伏击一波。
一众喽啰领命下山,埋伏妥当,只待敌军入套。
谁知仅仅过了三炷香的功夫,山下厮杀声骤然停歇,一名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探子连滚带爬冲回大寨,跪地急报:
“启禀大寨主!不好了!咱们下山埋伏的一百弟兄……尽数覆灭,无一幸存!”
邓龙闻言如遭惊雷劈顶,瞬间呆立当场,瞪大双眼失声惊呼:
“什么?!尽数覆灭?怎会如此之快!不过一波伏击,怎可能片刻之间全军覆没?”
那探子伏地喘着粗气,连忙回话:
“寨主!对方伤亡也不相上下,同样折损近百人,并未占到太大便宜!只是咱们弟兄埋伏突袭,竟完全压制不住对方攻势!”
邓龙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
“不可能!燕顺、郑天寿、王英三人,皆是寻常草寇,武艺平平、打法庸碌,凭他们清风山的本事,怎会有这般凶悍战力?”
探子咬牙回道:
“回寨主,此番领兵的根本不是燕顺三人!山下统领全军、调度厮杀的先锋,乃是一位武艺超群、章法极稳的猛将!咱们残存弟兄远远看清了样貌,那人正是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林、林冲?!”
这两个字入耳,邓龙双腿一软,后背瞬间浸满冷汗,整个人彻底慌了神。
他盘踞二龙山多年,岂会不知林冲的赫赫威名!
那是东京禁军顶尖教头,沙场厮杀、排兵布阵样样顶尖,岂是清风山这帮山野毛贼能比的?
难怪一百精锐片刻覆灭!难怪攻势这般凌厉!
邓龙瞬间乱了方寸,手足无措,来回踱步连声念叨:“完了!完了!怎会是林冲领兵!这下糟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一旁的鲁智深冷眼瞧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故作沉稳,上前一步从容安抚:
“寨主莫慌!区区一场折损,不足为惧。”
“咱们虽折了一百弟兄,但清风山同样伤亡相当,半斤八两,他们并未讨到半点便宜,锐气已然受挫。如今咱们坐拥天险、固守山寨,只要稳住阵脚、紧守关口,任凭林冲本事再大,也难强攻破山!”
邓龙哪里稳得住心神,满脸苦涩焦急:“二寨主!你不懂!那可是林冲啊!禁军教头久经战阵,手段莫测,寻常守山根本挡不住他!”
鲁智深神色淡定,故意放缓语速,抛出早已编好的说辞:“寨主不必惊惧。其实我早料到此战凶险,来时便留了后手。”
“我早已暗中联络桃花山李忠、周通二位头领,提前定下盟约。只需我放出穿云箭为号,桃花山数百人马即刻驰援,从后山包抄敌军后路!”
“待林冲人马攻上山头,咱们居高临下正面杀出,桃花山兵马背后合围,前后夹击,一举便可击溃敌军,生擒林冲!”
这话一出,濒临崩溃的邓龙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两眼放光,又惊又喜:
“哎呀!二寨主思虑竟如此周全!真是天助我也!多亏有你提前布局,不然我二龙山今日危矣!”
此刻的邓龙,早已全无半点疑心,只当鲁智深忠心耿耿、深谋远虑,满心庆幸得了这一员得力干将。
他再无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咬牙定下心神:
“好!便依二寨主之计!静待敌军攻山,一旦时机成熟,立刻放箭求援,里外合杀,破了这困局!”
鲁智深静静立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早已藏好了杀机。
所谓的桃花山驰援、前后夹击,全是假话。
那支穿云箭,不是求救信号,是总攻信号!
只待箭起,便是二龙山覆灭之时。
山下厮杀停歇片刻,林冲领着清风山剩余人马,一路沿山道冲杀上来,直抵二龙山寨门前。
一众喽啰列阵整齐,擂鼓震天,林冲立马横枪,对着寨门高声大喝:
“寨内贼众听着!大势已去,负隅顽抗必死无疑!但凡放下兵刃、归降投诚者,一概不杀,尽数宽大处置!”
寨墙之上,邓龙望着山下黑压压的人马,心头又紧又慌,死死咬着牙打定主意:
只守不战!凭借寨墙天险死守到底,绝不出门硬碰。
一旁鲁智深见状,当即开口劝道:“寨主不可死守!”
邓龙一愣:“二寨主,我二龙山地势险要,闭门固守便是最大优势,贸然出战,地利尽失,何苦冒险?”
鲁智深早有说辞,从容回道:“寨主你糊涂!我早已请来桃花山李忠、周通援兵,人家赶来相助,若是咱们缩在寨内死守,让旁人替咱们拼命厮杀,人家心里如何甘心?”
“不如大开寨门,咱们亲自领兵杀出,里外配合!待桃花山兵马一到,前后夹击,一举击溃林冲、荡平敌军!这般既能不负盟友情义,又能一战破敌,方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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