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正领着杨志一路水陆兼程,直奔梁山泊而来。
一路之上,杨志虽嘴上应允入伙,心底终究憋着几分疙瘩。
一想到黄泥岗丢纲之辱、自己落得有家难奔、有国难投的下场,皆是晁盖一行人所为,心中难免别扭。
纵使明白事出有因、各为大义,可真要面对面与这七人同寨相聚,心头那点芥蒂,一时半刻终究散不去。
不多时,船抵梁山大寨。
杨志登岸抬眼一望,瞬间怔住。
只见整个山寨喜气洋洋,寨门大开,沿路清扫得干干净净。
聚义厅前早已杀猪宰牛、备齐美酒佳肴,一席盛大酒宴早早备好,分明是专门为他接风洗尘!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晁盖身为梁山一寨之主,竟亲自领着林冲、鲁智深、吴用、史进等一众头领,齐齐站在寨门前等候,礼数周全,恭敬至极。
不等杨志开口,晁盖已然大步上前,脸上全无半分寨主架子,满眼诚恳歉意。
不等杨志站稳,晁盖亲手端起一碗好酒,双手奉上,对着杨志深深一揖。
“杨志贤弟!昔日黄泥岗一事,累及贤弟蒙冤落难、颠沛流离,皆是我等之过!今日贤弟上山,晁盖在此,先行赔罪!”
杨志看着眼前一幕,心头猛地一颤。
他本是心胸豁达、光明磊落的好汉,从来不是小肚鸡肠、记仇挟怨的小人。
先前一路郁结,不过是心中那道坎过不去。
可如今晁盖身居山寨主位,手握群雄大业,名声威震绿林,却肯放下身段,当众对自己如此谦恭致歉。
短短一瞬间,杨志心中大半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只是颜面未松,面色依旧微微沉郁,未曾完全舒展。
晁盖瞧在眼里,知晓他心底依旧存有芥蒂。
为求兄弟真心和睦、再无间隙,他当即上前一步,语气恳切至极:
“贤弟若是心中依旧难平,今日晁盖便当众给你赔礼!只要能消贤弟怨气,晁盖甘愿给你磕三个响头,赎我昔日连累之罪!”
话音未落,晁盖当真屈膝便要下跪!
这一下,杨志彻底慌了,连忙大步上前,双手死死一把扶住晁盖,又急又愧,连声喊道:
“天王万万不可!折杀我杨志了!”
他长叹一口气,所有心结彻底化开,朗声说道:
“天王如今是梁山群雄之主,统领数万义士,割据一方、图谋大业!我杨志如今不过是个亡命天涯、走投无路的落魄之人!”
“天王不念过往、不嫌落魄,反倒大摆宴席、亲自迎候、屈身致歉,这般胸襟气度,古今罕见!我杨志若是再揪着往日旧事耿耿于怀、心存记恨,那便是心胸狭隘、不识好歹的乌龟王八蛋!”
“过往恩怨,尽数散去!从此你我便是生死兄弟,共赴大义,共创大业!”
晁盖听得大喜,眼中精光乍现,高举手中酒碗:“好!好兄弟!既往不咎,前事一笔勾销!从此同心同德,共闯天下,打出一片朗朗乾坤!”
杨志再不迟疑,抬手端起身前酒碗,与晁盖重重一碰。
二人仰头一饮而尽!
满堂头领见状,齐齐欢呼,声震梁山!
至此,黄泥岗生辰纲所有恩怨彻底了结。
青面兽杨志彻底归心梁山,梁山泊再添一员顶级猛将!
文臣、武将、帅才、智囊、巨资、基业一应俱全,梁山群雄同心,万众归一,只待风起,便可搅动天下风云!
自杨志归降梁山之后,山寨文武齐聚、猛将如云、钱粮如山,又立下永不招安、割据天下的大志,整寨风气焕然一新。
林冲日日操练兵马、排布战阵,晁盖坐镇大寨、安抚人心、统筹基业。
吴用、朱武谋划军机。
鲁智深、史进、杨志一众猛将各领一军,各司其职。
梁山日日壮大、声势一日盛过一日。
远近州县、四方绿林、江湖豪杰,但凡有志义举、不堪官府欺压者,纷纷慕名投奔。
短短时日,梁山泊人马暴涨,聚义好汉、精锐士卒、后勤民夫拢共将近万人,战船林立、寨墙巍峨、粮草堆积如山、金银军械无数。
昔日那座不起眼的水泊小寨,早已脱胎换骨,成了雄霸青州、震慑京东两路的一方割据势力,远近官府皆不敢招惹。
风声愈传愈广,终究层层上报,一路传到了东京汴梁,送入大内深宫之中。
当今徽宗天子,本就是个怠于朝政、耽于玩乐的昏君。
平日里懒坐朝堂、厌理国事,一心只爱蹴鞠赏花、书画玩乐,时常流连市井风月,终日逍遥度日,朝中大小事务尽数交由高俅、童贯、蔡京一众奸贼把持。
这一日,徽宗出宫闲逛,在市井风月场所听百姓闲谈,句句都在议论梁山泊。
人人皆说,水泊梁山如今早已不是当年打家劫舍的小小水匪窝。
寨中近万兵马、钱粮无数、猛将如云,吞并青州三山、收纳四方豪杰,连十万贯生辰纲巨资尽数落入梁山之手,割据一方、势大滔天,州县官府无人敢剿、无人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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