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话音刚落,厅下众人尚在沉吟,武松霍地一下挺身站起,声如洪钟:“晁天王!小弟武松愿领一支人马,前去踏平揭阳港!”
武松心里自有盘算。
他虽在校场比武震慑群雄,坐上梁山第八把交椅,终究上山时日尚浅。
嘴上众人敬服,可实打实的军功还不曾立下。
他一身本领,不想让旁人背地里议论,说他武松只是靠着拳脚虚名占了高位,正盼着寻一桩大事,建功立业,实打实叫全寨兄弟看清楚自己的本事。
晁盖见武松主动请缨,心中大喜,拍掌道:“好!有武二郎出马,此事便多了几分把握!还有哪位兄弟愿意同往?”
厅堂一侧,少华山一众头领立在一处。神机军师朱武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史进。
朱武心里透亮,少华山一众弟兄投奔梁山已有不少时日,入伙之后一直安守山寨,半分功劳也不曾挣下。
长此以往,少华山过来的这伙人,在梁山终究难以立足。
史进一身武艺,乃是少华山头号猛将,这一趟出征,正是建功的好机会。
史进一点就透,当即跨步出列,高声应道:“天王,史进愿往!”
晁盖点点头,脸上虽有喜色,心底却暗暗犯起了嘀咕。
武松、史进二人,皆是血气方刚的汉子,年纪轻,心气极高,一身本事在身,个个心高气傲。
此番一同领兵外出,万一行事意见不合,互不相服,谁也压不住谁。
若是还没到揭阳地界,内部先起了争执,那可就要坏了大事。
满厅头领当中,论威望、论资历、论手段,能镇得住这两位猛将的,也就只有林冲一人。
晁盖目光转向林冲,开口说道:“林教头,劳烦你也走上这一趟。军中有你坐镇,我才放心。”
林冲没有推辞,上前一步:“天王吩咐,林冲自当听命。只是我有一事,还望天王应允。”
晁盖道:“教头只管讲来。”
林冲缓缓说道:“武松、史进还有我,三人皆是陆战的好手,马战步战都拿得起来。可揭阳港、浔阳江一带,江河纵横,处处靠水争锋。咱们麾下步下再能厮杀,到了大江之上,水性平平,一旦被逼入水战,反倒要吃大亏。依我之见,把阮氏三雄一同调拨随军出征。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久熟水泊,精通江上厮杀,有他们统领水军配合,水陆互为依仗,方能万无一失。”
这话恰好说到晁盖心坎里。
阮氏三雄是当初劫生辰纲就跟着自己的旧部,乃是他的心腹嫡系。
自从上了梁山,虽掌管水军,却少机会出外立下显赫大功。
晁盖心里本就想着,要寻个机会让三兄弟挣些功绩,往后才好顺理成章给他们抬高位次、委以重任。
只是这话自己不便明讲,若是主动开口调派自家旧部,难免落一个任人唯亲的闲话,叫别的头领心里不服。
如今由林冲当众提出,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晁盖再不犹豫,当即朗声决断:“教头思虑周全!就依你所言!”
“命林冲为主将,武松、史进为步军副将,阮氏三雄统领水军战船,点起马步水三路人马,择日启程,兵发揭阳港!”
号令一出,聚义厅内众头领齐齐拱手领命。
按照林冲原本的盘算,这一趟征讨揭阳,不必兴师动众。
有自己做主将,武松、史进两员步下猛将,曹正当向导熟悉当地水陆情形,再配上阮氏三雄统领水战。
一共七员头领,带上一小队精干人手,轻装简行,悄悄赶过去,速战速决,完事便回山寨,来去干净利落,不至于大动梁山元气。
可晁盖心里却不是这般想。
在他眼中,李俊、李立盘踞揭阳镇一方,不过是地方土霸王。
梁山好意派人前去招揽,非但不识抬举,李立还出言恐吓使者;
那张横更是歹毒,竟敢在浔阳江谋害梁山来使,这是狠狠打了梁山的脸面。
这口气若是轻描淡写揭过去,江湖之上人人都要以为梁山可欺。
此番出兵,不光是要剿灭对手,更要大张旗鼓,浩浩荡荡杀过去,要叫周遭各路山寨、江湖好汉都清清楚楚见识到梁山的威势,晓得冒犯梁山是何等下场。
晁盖打定主意,绝不能小打小闹。
他当即传下将令,调拨两百步军喽啰,归武松、史进统带,陆上冲锋厮杀;
再调两百水军士卒,交由阮氏三雄调度,驾驶战船,专管江上作战;
另外又拣选一百善射的弓箭手随军同行,水陆两岸互相掩护。
步军、水军、弓手加在一起,整整五百人马。
一时间梁山码头旌旗招展,战鼓擂动,战船排得满满当当,刀枪甲胄映着日光,声势浩大。
五百好汉登船起锚,分水陆两路,浩浩荡荡离了梁山大寨,朝着揭阳镇一路进发。
此番出征,晁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定要踏平揭阳港,惩戒李俊、李立与张横这伙人,把冒犯梁山的仇怨彻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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