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离婚吧。”
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切,心灰意冷。
“我想清楚了。”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把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轻轻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戒指在玻璃台面上滚了半圈,停在水渍边缘,上面那颗小钻石还在一明一灭地闪,“赵成。我们离婚。”
婆婆手里的佛珠又停了。她抬起头,先看看茶几上那枚戒指,又看看苏晚,最后看看赵成。
赵成还保持着双手撑在茶几上的姿势,眼睛盯着那枚戒指,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意外,从意外变成了冷笑。
“离婚?你想好了?”
他直起身子,把手从茶几上收回来,抄在胸前,“可以。不过你要想清楚——你嫁进赵家的时候带了多少嫁妆,你心里有数。婚后家里的大件开支都是我出的,房贷是我还的,车是我买的。你每个月工资除了给自己买衣服买化妆品,还剩下多少?到时候财产清算,你别嫌难看。”
“不要财产。我只要我自己的东西。”
“不要财产?”
赵成从鼻子里挤出一声笑。
他走到玄关,从衣架上取下苏晚的包,往沙发上一扔,包落在她旁边,拉链没拉好,里面的东西滑出来一半——口红、钥匙、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检查报告,“行。你现在就拿着你的东西走。你身无分文出去,看看没有我赵成,你能撑几天。”
婆婆把佛珠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她走到苏晚面前,低头看着苏晚。夕光已经完全消失了,客厅里只剩下吸顶灯的冷白色灯光,照得她脸上的皱纹格外清晰。
“你既然自己提了离婚,我这个当婆婆的也不留你。不过有几句话我得说——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还有,出去之后不要乱说,不然我会找你麻烦的。”
苏晚从沙发上站起来,把茶几上那枚戒指往赵成面前推了推。钻戒在玻璃台面上划了一道细微的痕迹。
“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我只带走自己的东西。”
她转身朝卧室走。拖鞋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衣柜门被推开,衣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响了一阵。
她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动作不快不慢,每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
衣架上剩下来的空衣架在柜子里轻轻晃荡,撞在一起又分开。
她从梳妆台上拿起那瓶用了大半的香水——迪奥的,是结婚纪念日自己给自己买的礼物。
香水瓶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拧开盖子,往手腕上喷了一下,然后放进行李箱的侧袋里。
赵成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卧室里苏晚收拾东西的背影。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天花板的灯光下盘旋。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烟灰弹进了手里那个已经装满了烟头的烟灰缸里。
“苏晚。你记住。今天是你自己提的离婚。不是我逼你的。”他把烟灰缸放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是我提的。明天民政局见吧”
苏晚拉着行李箱从卧室走出来,肩上挎着她那个棕色的手提包,包带上系着一条洗得有些褪色的小方巾。
她已经换了一双平底鞋。盘起的头发一丝不乱,木头簪子稳稳当当地簪在脑后。
她走到玄关,把拖鞋脱下来,端端正正地摆在鞋柜旁边。然后她打开门。
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苏晚的背影,手指在佛珠上捻了三颗珠子,忽然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苏晚听的。
“你出去以后别后悔。我们赵成这么好条件的小伙子,离了也能找到更好的。倒是你——女人一过三十就不值钱了。你又不能生,以后谁还要你。你那个开奔驰的老同学——人家也就是看你一眼,你别当真。”
苏晚站在门口,一只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另一只手扶着门框。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没有回头。
“婆婆。您保重。”
然后她拉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她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打在行道树上,树影在她的肩膀上滑过去又滑过来。
她拉着行李箱走过滨江花园门口的石狮子,走过她每天早上买豆浆的早餐铺,走过那家总是把音乐放得很大声的水果店。
菠萝和榴莲的味道混在一起,从店门口飘出来。
她拿出手机,翻到陈静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陈静,是我。我想在你那暂住几天。可以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没问题啊,你在哪?我现在过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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