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宇没有选择进入次卧。
两人半夜都辗转难眠。
这一次夏宇在蓉城待的比较久一点。这两天正常上下班,杨辰也顺便学习学习公司的管理等知识。
周三下午三点,李慕雅收到一条微信,来自一个她没存但一眼就认出来的号码。
头像是一张在维港拍的夜景,霓虹灯在维多利亚港的水面上碎成一片彩色的光斑。消息只有三行——“慕雅,好久不见。我
来蓉城出差,听说你在这边做得不错。明晚有空吗?旋转餐厅,我订了靠窗的位置。有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她盯着屏幕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办公桌上,继续签手里的文件。
签完两份之后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傍晚,夏宇在自己办公室躺椅上刷手机,看到李慕雅从走廊里经过。
她今天穿的不是平时的烟灰色西装裙——换了一件黑色真丝连衣裙,领口是一条细窄的V字,腰间系着一条极细的银色链子。
口红比平时深了两个色号,接近正红色。耳垂上那对透明耳棒换成了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高跟鞋是那双深酒红色的红底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
“你今晚有约会?”
“不算约会。”
她把手机放进手包里,动作停顿了半秒,“是赵启元。”
“谁?”
“沃顿那个。去香港高盛那个。后来结了婚的那个。”
“最近他离婚了。资产缩水了。现在在深圳一家私募做合伙人。也许是想跟我谈商务合作。”
“你信?”
“我信他想谈合作。但不信他只谈合作。”
她把手包扣上,抬头看他。睫毛刷了睫毛膏,眼睛显得比平时更深,“他订的是旋转餐厅。就是上次你跟我去吃的那家。帝王蟹、金枪鱼大腹、佛跳墙——他点的菜跟你上次点的八成重合。好像他觉得复制一顿饭就能复制什么别的。”
她把手机拿出来又放回包里。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她把珍珠耳坠正了正,转身朝电梯走去。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复合地板上,每一步都稳得像用尺子量过。
晚上七点半,旋转餐厅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钢琴师在角落弹一首爵士乐,琴键落得很轻,音符在空气里飘浮着。
李慕雅走出电梯,站在餐厅入口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男人——深蓝色定制西装,暗红色领带,袖口露出一截劳力士潜航者的表链。
他看到李慕雅走进来,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
“你一点没变。”他说。
她坐下来,把手包放在旁边椅子上。服务员走过来递菜单,她没看,说“一杯气泡水,加柠檬”。
赵启元已经点好了菜。帝王蟹腿、金枪鱼大腹、蒜蓉烤生蚝、芝士焗龙虾,还有两碗佛跳墙。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摆盘精致,冰面上铺着的刺身拼盘跟她上次和夏宇来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些。”他用公筷夹了一片金枪鱼大腹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李慕雅没有搭话。
“慕雅,我这次来蓉城不光是为了叙旧。我们基金在做一个跨境医疗并购项目,需要境内有合规牌照的资管机构做联合管理人。你们宇创的香港信托架构我刚研究过——很干净,合规做的比大多数老牌家办都好。这是你的手笔,我看得出来。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他顿了顿,把领带松了松,“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合同带来了吗。”
“带来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投资意向书放在桌上,封面印着他们基金的logo。意向书的页脚标注着保密条款和律师所的名称,看起来正式得无可挑剔。
“我会让法务审。有结果通知你。”
她把意向书放进手包里,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气泡在杯子里一串一串地往上冒。
赵启元看着她把文件收起来,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自己的红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杯脚上转了两圈。
“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没有生气。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当时——”
话还没说完。她把气泡水放在桌上,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你知道你在香港亏掉的不只是钱。你离婚的那位太太,她父亲是你那个基金的主要LP。离婚之后资金被撤了,你的合伙人把你踢出局。你现在找上我,需要的不是复合,是钱。”
赵启元的脸色沉下来。他把红酒杯放在桌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那个商务坐姿的弧度终于垮了。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上面是一张照片的缩略图,背景是宇创资本的办公室门口。
“你一个沃顿MBA,前摩根士丹利VP,现在窝在一个三线城市帮一个土老板管钱。你自己不觉得掉价?如果我把这个信息捅给媒体——‘前摩根士丹利副总裁现为暴发户打理零花钱’——你觉得对你的职业生涯会有多大帮助?还是说你以为夏宇这个客户能养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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