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有件事情还想请您帮忙。”
羽芒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静谧。
他走到温宿面前站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温宿缓缓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触,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目光平和地落在身前的徒弟身上。
语气淡然又温和,没有半分疏离:“不必拘谨,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但凡能解决的,为师都帮你。”
“师父,我前几日接了个诊单,是开国大将习松老先生亲自托人找来的,想让我给他的孙子习浩泽调理身体。”
羽芒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渐渐认真起来,细细说起缘由。
“我知道习老先生的身份,当年在战场上保家卫国,是响当当的英雄,所以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过去了。可我前后去了两次,翻遍了医书,愣是查不出半分症结。”
他说着,眼底泛起几分懊恼。
垂了垂眼眸,声音也低了几分:“他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明明生机在一点点消散,可各项脉象看着竟与常人无异,完全找不到对症下药的法子。我这在外头被人喊了几句神医,就真以为自己医术了得,如今遇上这怪病,半点办法都没有,怕是要砸了师门的招牌。”
羽芒抬起头,重新看向温宿,眸子里重新燃起期待的光。
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求助:“师父,您见多识广,医术更是深不可测,您就随我去看看吧,只有您能查出这怪病的根源了。”
一旁的慕容玉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手中端着茶盏,指尖轻轻抵着杯沿,心底暗自轻叹。
小师弟生来性子率真,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遇到难题便直白地向师父求助,这般纯粹坦荡的模样,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他自幼跟着温宿,性子沉稳内敛,凡事都习惯藏在心里,即便遇上难处,也从不会这般毫无顾忌地展露脆弱,看着眼前的羽芒,反倒觉得几分难得的可爱。
温宿看着眼前满心期盼、眼底带着几分委屈的徒弟,沉默片刻,原本淡然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纵容。
轻轻点了点头:“你既有心救人,为师自然帮你。习家一门忠烈,不能让后人受这无妄之灾,收拾一下,我们这就动身。”
羽芒瞬间喜上眉梢,眉眼弯弯,脸上的懊恼一扫而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连连点头:“太好了师父!我就知道师父最好了!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走,早一点去,习浩泽也能早一点解脱。”
话音刚落,温宿便抬手止住了他的脚步。
指尖轻轻相扣,双目微闭,周身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光晕,似在暗中推演因果天机。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慕容玉澜也放下茶盏,凝神看着师父,不敢出声打扰。
不过片刻,温宿缓缓睁开双眼,原本平静的眸子里多了几分了然,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开口道:“原来如此,走,我带你去见的,不是什么陌生病患,而是你三师兄,丰浩泽,今生转世,唤作习浩泽。”
慕容玉澜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杯壁都被攥得微微发烫。
方才羽芒说起习浩泽这个名字时,他便觉得格外熟悉,心头隐隐有些触动。
只当没有可能会这么巧,未曾想竟真的是师门故人。
他骤然起身,神色带着几分难掩的急切,看向温宿:“师父,我与你们一同前往。”
羽芒转头,瞥见素来神色温和、从无波澜的慕容玉澜,脸上竟掠过一丝明显的震惊与动容。
当即笑着应道:“当然好啊,有二师兄一起,咱们师徒三人一同前往,也热闹些。”
不多时,羽芒驾车,载着温宿与慕容玉澜驶向习松的住处。
那并非如今市面上流行的奢华别墅,而是一座藏在老城区的古朴三进三出老宅院,青瓦灰墙。
木门铜环,院墙上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门口还种着两株老槐树,处处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烟火气,一看就是老一辈人念旧常住的地方。
羽芒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笑着转头解释“就是习老先生年纪大了,在这老宅住了几十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一草一木,说什么都不肯搬去市区的新房,说这里清净,住着舒心。”
温宿微微颔首,目光透过车窗看着窗外掠过的老街景致。
语气平淡:“无妨,老宅安稳,藏得住人气,反倒比喧嚣的闹市好,利于养病。”
车子在路上的时候,羽芒提前拨通了习松的电话,铃声响了没两声,便被接起。
那头传来习松略带沙哑却依旧沉稳的苍老声音:“是羽小子吧?有什么事吗?”
“老爷子好,我是羽芒,”
羽芒连忙笑着开口,语气满是恭敬,“我现在在去您家的路上,今日不光我来,还把我师父请来了,专门过来给浩泽瞧身子,您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的习松闻言,瞬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他带着几分哽咽与期盼的慈和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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