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渡和温量被人抓走了。
消息递到温宿面前时,他指尖刚堪堪触到温热的茶杯,整个人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杯沿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瞬间凝起的寒意。
传信的下人垂着头,脊背绷得笔直,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连头都不敢抬。
“先生,人是在城西路口被劫走的,动手的人都刻意遮了脸,没人看清真面目。只是周遭路过的人私下都在议论,说这事是慕容家的手笔,是慕容御跃亲自下的令。”
“砰”的一声轻响。
温宿指尖一松,茶杯重重落回桌面,溅出少许温热的茶水。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骤然翻涌而起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眉宇间戾气尽显,半分犹豫都没有。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认定是自己的大徒弟慕容御跃所为。
师徒二人本就隔阂颇深,平日里便少有平和相处的时候。
他万万没有想到,慕容御跃竟如此胆大包天,敢直接对他身边的温渡、温量两个晚辈下手,简直是肆无忌惮,目无长辈。
心头怒火熊熊燃烧,压都压不住,他根本懒得静下心细细追查背后真相,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立刻闯去慕容家找慕容御跃,甚至已然动了好好惩戒一番这个逆徒的心思。
身形一晃,不带半点多余动作,气息转瞬掠出原地,不过瞬息之间,温宿的身影便已然落在慕容家宅院之中,径直推开客厅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的气氛,早已沉滞僵硬得像结了冰,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紧绷的对峙感。
慕容玉澜紧紧拉着习浩泽的手,安静站在沙发一旁,微微垂着脑袋,眉眼间藏着几分忐忑,却始终没有松开掌心的力道。
主位上,慕容御跃端坐如山,脸色阴沉得难看,一双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身前的习浩泽,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满与不认同,周身气场冷得慑人。
角落里的慕容晨安安静静缩在单人沙发里,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全程敛着气息,不敢抬头,不敢出声,安静得像个透明人,半点都不敢掺和客厅里的僵持局面。
今日本是习浩泽第一次正式登门,以慕容玉澜心爱之人的身份,面见慕容家这位掌权的大哥。
可从进门到现在,慕容御跃自始至终,没给过他们两人半分好脸色,句句带刺,态度强硬。
沉寂片刻,慕容御跃率先开口,语气冷硬刻板,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余地。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不肯回头?”
慕容玉澜缓缓抬起头,迎上兄长凌厉的目光,眼神澄澈又坚定,没有丝毫退让。
“是,我就是要跟浩泽在一起。我喜欢他,他也真心待我,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他分开的。”
“真心待你?”
慕容御跃微微前倾身子,目光越过慕容玉澜,直直落在习浩泽身上,带着审视与挑剔。
“口头的真心谁都会说,你拿什么保证,你们往后能坦然直面外界所有的流言蜚语,能扛得住旁人的指指点点?”
习浩泽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脊背挺得笔直。
语气铿锵笃定:“我能护好玉澜,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顿了顿,他目光坦然对上慕容御跃的视线,又郑重补了一句。
“我可以用行动做给大哥看。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证明自己,配得上玉澜,也能护着他往后安稳度日,衣食无忧。”
“我没必要给你任何机会。”
慕容御跃态度决绝,没有半分松动,话语冷得不留情面。
“我慕容家的弟弟,还轮不到外人来护。我给你一句忠告,现在主动离开他,今日这事我可以当做从未发生,既往不咎。”
“我不离开!”
慕容玉澜立刻反手攥紧习浩泽的手腕,抬眼望向慕容御跃。
“哥,你别为难他,有什么气都冲着我来。”
“我为难他?我分明是在为难你!”
慕容御跃语气陡然加重,眉宇间染上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我是你亲哥,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一时冲动,栽进火坑里,你现在执意跟他在一起,迟早有一天会后悔。”
“我绝不后悔!”
慕容御跃看着眼前执拗的弟弟,心里暗自叹气。
他心底其实也承认,两人站在一起模样相配,性情也合得来,真要在一起,也并非全然不能接受。可他就是看习浩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总觉得这人配不上自家精心护着长大的弟弟,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慕容玉澜平日里在师父温宿面前,还能自在说话,从容辩解。
可此刻被慕容御跃一道凌厉刺骨的眼神扫过来,心头猛地一紧,当即下意识闭上了嘴,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纵然心里不服,却也不敢再贸然顶嘴,只是身子依旧站得笔直,半点不肯退让半步。
就在兄弟二人僵持不下、气氛愈发紧张的瞬间,客厅大门被人骤然推开,一道冷冽挺拔的身影大步踏入,径直立在客厅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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