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羽芒平稳的声音,字字清晰,格外笃定。
“师父,刚刚我在家门口撞见了小师侄他们,两个人都平安回来了,没有性命之忧,就是受了点惊吓,手腕被勒红了,身上没有重伤。”
温宿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压在心头沉甸甸的焦灼骤然散去大半。
“我知道了,没事就好。”
温宿沉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在场众人,方才覆在眉眼间的凛冽寒意褪去几分,语气缓和许多,对着满脸紧张的几人开口。
“不用查了,温渡和温量已经平安回家了。”
这句话一出,客厅里瞬间一片寂静,紧接着便是全然的惊喜。
慕容玉澜长长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口的大石彻底落下。
脱口而出:“太好了!总算平安回来了!我刚才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两个小师侄出半点意外!”
习浩泽也微微颔首,眉眼间染上明显的释然。
温声附和:“平安归来便是最好的结果,也算一场虚惊。”
唯独慕容御跃神色丝毫未松,眸光依旧沉冷深邃,没有半分侥幸与松懈。
他身居高位,常年布局筹谋,最懂人心算计。
对方费尽心机当街掳人、销毁线索、刻意栽赃,步步算计滴水不漏,目的就是挑拨他与温宿反目,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今日轻易放人,绝非良心发现,只可能是算计落空,被迫收手。
温宿心思通透,自然瞬间察觉到其中不对劲的蹊跷。
他缓缓抬眼,视线淡淡扫过客厅众人,最后精准落定在慕容御跃身上,目光锐利如锋,带着师长独有的审视与威严。
慕容御跃下意识眸光微侧,刻意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我回去了。”
温宿低声开口,率先打破沉寂。
慕容玉澜立刻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我也一起去!我想去看看小师侄们,好好安抚一下他们!”
习浩泽紧随其后,态度端正:“我也随同前往,也好帮衬一二。”
温宿微微颔首,淡淡吐出一字:“好。”
话音落下,他目光重新锁定刻意回避他的慕容御跃。
语气陡然沉肃,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慕容御跃,你也一起来。”
这不是征询,是实打实的师父对徒弟的传唤与勒令。
慕容玉澜站在一旁,满脸茫然,悄悄蹙起了眉。
他站在局外,只看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透两人之间的氛围。
方才明明误会快要解开,可此刻师父的语气、大哥的闪躲,处处透着不对劲。
他完全不知道,这二人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纠葛。
慕容御跃身形微顿,明显愣了一瞬。
他抬眸对上温宿眼底沉甸甸的威严,心底微动,最终没有半分拒绝,低眉顺眼,淡淡应声。
“好,一同过去,刚好去看看小渡。”
几人不再多言,即刻动身。
临走前,慕容御跃回头,对着门口待命的管家沉声吩咐。
“撤回所有外出追查的人手,无需再搜寻。你留守府中,严查家中所有佣人下人,逐一问话排查,不得遗漏一人。”
他眸光冷沉,条理清晰,字字严肃。
“重点排查近期形迹可疑、私下打探我与温先生往来消息的人,任何细微疑点,立刻上报,绝不姑息。”
管家躬身垂首,恭敬领命:“是,家主。”
一行人快步走出慕容家客厅,乘车朝着温宿的住处疾驰而去。
车厢之内,气氛安静又压抑,褪去了方才客厅的剑拔弩张,却萦绕着一层沉甸甸的肃穆,无人随意开口。
漫长的沉默里,温宿终于率先打破沉寂。
他侧过头,目光直直落在身侧的慕容御跃脸上,眼神威严凌厉,带着积压不满与质问。
“方才在客厅,我提起上次的旧事,当众质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一句都不辩解?”
慕容御跃只是沉默伫立,不反驳、不解释、不辩驳。
那副沉默隐忍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默认、就是心虚、就是理亏。
也正是这极致的沉默,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火,让他险些当众持鞭,严惩自己的亲传大徒弟。
慕容御跃眸光轻晃,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夜色朦胧,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淡漠。
他声音低沉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那件事,本就是我下令做的,事实在前,无从辩解。”
温宿瞳孔骤然一凝,语气陡然加重,威严尽显。
“所以你坦然认下?温渡的毒是你下的?”
一句严厉的诘问,瞬间让车厢气氛降至冰点。
前排的慕容玉澜和习浩泽瞬间噤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敢插话,默默听着身后师徒二人的对峙。
慕容御跃缓缓转头,直面温宿锐利如刀的目光,神色坦荡,无半分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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