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稍稍平复,习浩泽老老实实伏在桌案上,将脊背放得更平,姿态温顺至极。
“弟子准备好了。”
他轻声开口,声音还有些微微颤抖,只剩全然的听话与安分。
慕容玉澜闻言,眸底最后一点不舍被压了下来,手中戒尺再度落下。
“啪。”
清亮的声响再起,依旧是分寸极佳的力道,和之前的每一下力度相差不大。
有了前十五尺的铺垫,身后早已通红发烫。
层层叠叠的痛感堆在一起,每落下一下,灼热的酸胀便加重几分。
习浩泽指尖死死抵着桌面,指节微微泛白。
肩头的旧伤还在隐隐牵扯,两处痛楚缠在一起,熬得人胸口微微发闷。
他依旧乖乖忍着,一声不吭,不乱动、不躲闪。
······
“十六。”
慕容玉澜低声报数,声音平稳冷静。
“十七。”
尺声错落有序,声声清晰落在寂静的厢房里。
习浩泽渐渐有些撑不住了,细密的冷汗不断往外冒,浸湿了鬓边发丝,顺着下颌线慢慢滑落。
原本紧绷的身子微微发颤,不是怕的,是实打实的疼。
酸软灼热的痛感密密麻麻铺满身后,让人浑身无力。
“十八、十九、二十。”
最后五尺落得干脆利落,收尾规整,没有丝毫敷衍。
最后一下落下的瞬间,习浩泽紧绷许久的身子猛地一松。
轻轻喘出一口粗气,整个人软软伏在桌案上,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二十尺尽数罚完,身后早已是一片通红,层层尺痕整齐排布。
灼热滚烫的痛感久久不散,稍微动一动,便是一阵刺骨的酸胀。
慕容玉澜收了戒尺,随手将木尺放回桌角,不再沾染半分肃杀的戾气。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少年浅浅的喘息声。
他缓步走上前,看着伏在桌上、浑身发软的人,语气彻底褪去了方才的严厉,添满了温柔的无奈。
“起来吧。”
习浩泽闻言,轻轻动了动身子,想要撑着桌面起身,可稍一用力,身后痛感骤然翻涌。
疼得他身子一僵,动作顿时顿住。
他委屈地抿了抿唇,再也撑不住方才的倔强,小声嘟囔:“师兄……疼。”
软糯的两个字,带着未散的轻颤,全然没了平日师门里端正恭顺的模样,只剩独属于两人之间的撒娇示弱。
慕容玉澜哪里会真的舍得苛责他。
方才罚得规整,是身为师兄的责任。
此刻责罚落定,所有的冷厉尽数散去,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他俯身,轻轻伸手扶住少年的腰腹,小心翼翼将人慢慢扶起来,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重一点,便扯到他的伤处。
“我看看。”
习浩泽乖乖顺着他的力道站直,双腿微微发软。
整个人下意识往慕容玉澜身上靠,大半的重量都倚在他怀里。
他垂着头,脸颊微微泛红,又疼又羞,小声黏着他。
“好疼,真的好疼……我再也不敢乱逞强了。”
慕容玉澜单手稳稳揽着他的腰,稳住他发软的身形,无奈低笑一声,气息落在他耳畔,温温柔柔的。
“现在知道疼了?演武场上硬拼硬搏、拿身子赌脸面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
话是训人的话,语气却半点戾气没有,只剩满满的纵容与心疼。
习浩泽被说得愈发不好意思,往他怀里缩了缩,脑袋轻轻抵着他的肩头。
耳根红透,小声撒娇辩解:“我那不是一时糊涂嘛……我要是知道会这么惨,知道你会这么生气,我肯定乖乖收手。”
“嘴倒是会说。”
慕容玉澜失笑,扶着他慢慢挪到床边趴下。
“趴着别动,我去给你拿药。”
“嗯。”
习浩泽乖乖点头,乖巧趴着。
不多时,慕容玉澜取来另一罐温润的舒缓药膏,质地轻柔凉润,还是刚才他出去,温宿给他准备了。
当然也是昨天晚上,温宿新做的几瓶。
温宿心想:果然我还是有先见之明的。
他在习浩泽身侧蹲下,动作轻柔无比,小心翼翼避开他肩头包扎好的伤口,只专注处理身后的尺痕。
指尖沾着药膏,轻轻敷上去的瞬间,冰凉的触感稍稍压住了灼热的痛感,舒服得习浩泽轻轻喟叹一声。
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软软靠着床头。
药膏一点点推开、揉匀,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每一处力道都细细拿捏,生怕弄疼他半分。
“还疼得厉害?”
慕容玉澜低声询问。
“疼……但是你揉着就好多了。”
习浩泽垂着眸,语气带着浓浓的依赖。
“比刚才好受多了。”
他侧过头,看着身前认真为自己上药的人,眼底满是温顺与开心。
没错就是开心,师兄就算罚他,他也感觉很是开心。
只要是他给予的。
“师兄,你刚刚是不是特别生气?”
“不然呢?”
慕容玉澜抬头看他一眼,眼底带着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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