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玉澜眼底的怒意丝毫未散,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他死死盯着习浩泽低垂的眉眼,语气没有半分松动:“重新说。把你刚刚隐瞒的、做过的事,一字一句说清楚,别让我再替你扒出来。”
习浩泽喉结微微滚动,心里又悔又委屈,百般滋味缠在一起,堵得胸口发闷。
他太清楚慕容玉澜的性子,最厌恶的就是撒谎欺瞒、徇私包庇。
事到如今,再狡辩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继续说谎只会错上加错,纯属不自量力。
他沉默几秒,指尖微微收紧,始终不敢抬头对上慕容玉澜那双锐利清冷的眼眸。
最终只能低低开口,彻底坦白:“我看见了。”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直接撕碎了他刚才所有的谎言。
包厢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安静等待他继续交代后续经过。
习浩泽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哑,老老实实全盘托出。
“我刚刚出去透气,迟迟没有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心里不放心,就顺着楼下找了过去,最后去了负一楼。我确实看见了,他们两个在赌场里面赌钱。”
“赌场”两个字一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温渡脸色骤然一沉,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又夹杂着几分失望。
平日里乖巧听话的温量,竟然敢偷偷跑到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胡闹。
慕容玉澜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眼底寒意层层翻涌,周身压迫感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习浩泽瞥到众人神色,心里更慌了,却也知道瞒无可瞒。
他现在连自己都快要保不住,哪里还有余力替那两个小鬼遮掩过错。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事情从头到尾交代干净。
“我撞见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慌了。两个人立马凑上来跟我撒娇求饶,态度特别软,一口一个师伯、一口一个二嫂,拼命认错,说自己一时贪玩糊涂了,再也不敢了,还再三保证会立刻回去,乖乖待着绝不乱跑。”
温宿抬了抬眼,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淡淡出声问道:“所以,你心软了?就徇私,私自放过他们了?”
“是。”
习浩泽没有半点辩解,坦然低头认错。
声音带着几分无力:“是我一时心软,动了私情,答应帮他们遮掩这件事,没有第一时间回来如实禀报。”
话音落下,一旁的慕容御跃微微蹙眉,语气格外严肃。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例外。严禁涉足风月、赌坊这类杂乱场地。他们还偷偷跑去赌场胡闹,这是明知故犯,错得实打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垂头的习浩泽身上。
继续沉声说道:“而你,身为长辈师伯,本该秉公处置、严加管教,可你非但没有约束犯错的晚辈,反而心软纵容、私下包庇,还回来撒谎遮掩,这是错上加错。”
慕容御跃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始末,多半是贪玩爱闹的慕容晨带头作祟,单纯的温量只是被撺掇跟风。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温渡,温和叮嘱道:“这件事,大概率是小晨起的头。小量年纪小、耳根软,容易被人带着胡闹。回去之后你管教归管教,把握好分寸,别太过苛责。”
温渡轻轻点头,神色凝重:“我知道了,师父。”
听着师徒二人的对话,习浩泽心里的愧疚和懊悔越来越重。
他彻底想明白了自己的所有过错。
心软从来都不是徇私的借口。
他身居长辈之位,本该以身作则、恪守规矩,公平对待每一个人、每一件错事。
可他偏偏因为一时的温情,破例纵容了两个犯错的少年,还为了遮掩小事当众撒谎,糊弄师兄和师父,实在荒唐又失职。
习浩泽深深垂首,肩膀微微垮着,姿态放得极低,认认真真低头认错。
“我知道错了。是我公私不分,纵容晚辈肆意违规犯错,还心存侥幸撒谎欺瞒师兄。”
听完他诚恳完整的认错,慕容玉澜眼底汹涌的怒意稍稍褪去些许,但神色依旧冰冷严肃,没有半分松动和姑息。
他抬手指向包厢正中央的空地,语气沉沉:“去那里站着反省。拍卖会结束之前,不准动、不准走神。今天这笔账,等我们回去,我再慢慢跟你算。”
“是。”
习浩泽乖乖应声,没有半句反驳,抬脚走到空旷的包厢中央,笔直站定,一动不动。
此刻他心里又气又悔,满肚子憋屈无处说。
他暗自腹诽那两个没良心的小鬼,真是彻头彻尾的小冤家。
刚才缠着他撒娇求饶的时候,嘴巴甜得要命,一声声二嫂、师伯叫得软糯又乖巧,承诺说得天花乱坠。
结果求完情、被放过之后,跑得比兔子还快,半点不负责任。
到头来,闯祸的人逍遥法外,他这个心软帮忙的人,却被留在包厢当众挨骂、挨巴掌、被罚站,还要当众认错、接受所有人的审视。
让他无比懊恼自己方才的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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