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书房之中,气氛早已肃穆沉冷。
慕容晨老老实实跪在正中央的木板地上,脊背绷得笔直,浑身僵硬得不敢乱动半分。
方才一路强压下去的委屈,此刻又悄悄翻涌上来,混着一股藏不住的心虚,缠得人心里发闷。
他越跪越慌,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忐忑。
寂静的书房落针可闻,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先前那点愤愤不平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慌乱与不安。
他死死垂着脑袋,下颌抵着脖颈,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乖乖等着慕容御跃的到来。
没等多久,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稳稳停在书房门口。
房门被轻轻推开,慕容御跃裹挟着一身清冷的气场缓步走入。
他反手带上门,彻底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声响,瞬间让整个书房的气压低了数分,压抑感扑面而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训话,就静静立在门边,沉沉的目光落在跪地的少年身上,一言不发。
绵长的压迫感层层笼罩下来,压得慕容晨心口发紧,浑身僵硬得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脑袋垂得更低,压根不敢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良久,慕容御跃才缓步上前,稳稳站在他身前。
居高临下睨着他,清冷的声线没带半点起伏,听不出喜怒,却自带慑人的威严。
“跪着这么久,想清楚自己错在哪了?”
慕容晨喉咙微微发紧,方才在路上反复默念、提前想好的认错说辞,此刻尽数堵在嗓子眼里,磕磕绊绊一个都说不利索。
他迟疑了好几秒,肩头微微绷紧,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闷闷地开口。
“我……我不该偷偷去赌场,连着好几日晚归,坏了家里的门禁规矩,还屡屡找借口撒谎糊弄大哥。”
顿了顿,他攥紧了手心,鼓起勇气又低声补了一句。
“惹大哥生气、坏了家风,都是我的错。”
话说得规规矩矩,态度也算端正诚恳。
他微微低头,小声服软:“我真的知道错了,大哥。”
慕容御跃垂眸看着他耷拉的脑袋,闻言只淡淡反问:“所以,是明知故犯?”
慕容晨背脊一僵,不敢辩驳,只能轻轻点头。
声音细若蚊蚋:“是,我知错犯错。”
慕容御跃没再继续揪着这个话题追问,转身走到书桌旁,微微靠着桌沿站定,双手环胸,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少年,一副从容审案的模样。
“好好说清楚,今日的拍卖场,是怎么进去的?主动想去,还是受人撺掇?”
虽是问话,他心里早已揣了七八分答案。
温量肯定是接触不到这样的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慕容晨是主犯。
慕容晨听见这话,连忙疯狂摇头。
“不是我的主意!真不是!”
他急急忙忙开口辩解,生怕黑锅全扣在自己头上,一副坦坦荡荡甩锅的模样。
“是温量约我出去玩的!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要去那种地方,全程都是他带着我!那拍卖场的请柬也是他拿出来的,我压根没见过!”
都到这个要受罚的关头了,他可没那么傻独自揽下所有错,死道友不死贫道,这话半点不假。
慕容御跃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只是慕容晨贪玩鲁莽,被一时新鲜冲昏了头脑,没想到背后还有温量的手笔。
温量性子看着温顺乖巧,平日待人彬彬有礼,看着干干净净的,竟私下藏着这些门道,还频繁出入拍卖场、地下赌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看来这孩子藏得极深,连一向最了解他的温渡,恐怕都不知道自己弟弟私下里的这些小动作。
“继续说。”
慕容御跃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
得到默许,慕容晨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一股脑把事情全盘托出,半点不藏私。
“就是今天下午,温量特地来找我,说带我去个新鲜好玩的地方。我闲着无聊就跟着他去了,直到到了拍卖场门口,我才知道是那种高端场子。”
“我本来还犹豫,想着这种地方规矩多,咱们不该随意乱闯。结果温量直接掏出了请柬,熟门熟路地带着我进去了,半点生疏的样子都没有。”
他越说越笃定,底气都足了不少。
“进了场之后,他轻车熟路带我绕到负一楼,我才发现底下居然藏着赌场!里面人多眼杂、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而且看他那副熟练的模样,绝对不是第一次来,肯定偷偷来过很多次了!”
说完这些,慕容晨悄悄抬眼偷瞄了一下慕容御跃的神色,见大哥没有动怒,胆子又大了点,顺势小声辩解。
“大哥,我真的不知情。我要是知道底下是赌场,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进去啊!我就是被他骗过去的,稀里糊涂跟着闯了祸。”
他这话半真半假。
起初确实懵懂不知情,可进了赌场之后,他看着新奇热闹,一时贪玩没及时抽身,跟着胡闹,也是实打实的过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