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众特战队员静静站在原地,所有人眼底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方才温宿凭空现身、徒手疗伤、取出子弹的一幕幕,同样也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但震惊褪去之后,剩下的便是深深的后怕与唏嘘。
在场都是常年游走在生死一线的特战人员,枪林弹雨、负伤牺牲早已不是新鲜事。
这些年任务里,他们见过太多队友重伤离场、再也没能回来。
刚刚林砚中弹倒地的那一刻。
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几乎以为又要眼睁睁看着一位战友殒命。
只是常年经历离别,他们早已习惯把情绪压在心底,面上看着平静,心里却个个揪得很紧。
此刻看着林砚气息平稳、彻底脱离危险。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纷纷落地,眼底皆是真切的庆幸与暖意。
山林远处,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山间的静谧。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快步冲进战场腹地。
熟练迅速地围了上来。
“伤者在哪?”
温宿轻轻松开怀里的少年。
何源叫道:“这里有伤员。”
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将林砚平稳抬上担架。
动作轻柔,尽量避开伤口。
昏迷中的林砚依旧蹙着浅浅的眉,脸色依旧苍白。
只是呼吸已经均匀绵长,不再是方才濒死飘摇的模样。
医护快速检查生命体征,惊喜出声:“生命体征稳定!刚才的枪伤,现在竟然成功止血结痂了,太不可思议了!”
没人比他们学医的人更清楚这是多么不可思议。
这种枪伤、大量失血,在野外没有专业设备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自行稳住伤势。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问。
还有很多人等着他们救呢,没时间耽误。
唯独在场众人心知肚明,是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师父,硬生生把林砚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温宿静静立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全场,视线无意间落在何源身上。
少年队员还垂着头,满心愧疚。
一动不动盯着担架上的林砚,整个人还陷在自责情绪里。
温宿眸光微凝,清晰看见他上臂位置。
衣服被弹片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皮肉外翻,鲜血早已浸透衣袖,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渗。
只是伤口痛感迟钝,加上方才全程紧绷、心神全系在林砚身上,他自己竟半点没察觉。
温宿看着他执拗愧疚的模样,心底了然。
这孩子心性赤诚温热、知恩图报,纯粹干净,是难得的赤忱性子。
而且他能隐约感知到,何源与林砚缘分不浅,往后岁岁年年,羁绊甚深。
先前略带疏离冷硬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你胳膊在流血。”
温宿出声提醒。
何源猛地一愣,下意识抬手往手臂上摸去。
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血迹,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刚刚满心满眼都是濒死的林砚,居然连自己中弹受伤都浑然不觉。
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草草摆手。
“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比起林砚九死一生的贯穿枪伤,这点弹片划伤,确实不值一提。
温宿却不给他敷衍的机会,语气温和却不容推辞。
“皮外伤也是伤,方才凶险混战,在场不少队员都挂了彩。”
他视线扫过四周,果然不止何源一人。
好几名队员手臂、肩头、后背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弹片划伤。
只是任务刚结束,所有人都强撑着收拾残局。
清点现场,个个咬牙硬扛,没人吭声喊疼。
这群特战队员,个个都是铮铮铁骨,习惯了轻伤不下火线。
温宿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何源身上。
轻声道:“你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医院,好好处理伤口,陪护林砚。”
何源闻言立刻抬头,眼神坚定:“我去!我一定好好守着砚哥!”
他心里早已打定主意,这条命是林砚拼死换回来的,往后林砚住院休养,他寸步不离。
温宿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何源有些疑惑:砚哥师父,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去医院。
怎么想的,也就这样问了。
“砚哥师父,您怎么不跟着我看看?”
温宿淡淡道:“我还有其他的事情。你们先离开吧。”
“嗯嗯。”
他看着医护人员抬着林砚稳步往外走。
何源紧随其后,一众受伤队员也陆续跟上救护车。
嘈杂的人声、脚步声、鸣笛声渐渐远去,山林慢慢恢复安静。
只剩下收尾的特警队伍,恭敬地站在一旁,没人敢随意搭话,也没人敢先行离开。
待人群彻底走远,温宿眼底最后的温和尽数敛去。
方才隐忍压下的寒意,丝丝缕缕重新翻涌上来。
徒弟虽然没事,这并不代表这笔账就能一笔勾销。
但绝不代表,这群亡命毒贩,就能肆无忌惮伤他弟子、逼他濒死垂危。
温宿立在满目狼藉的山林里,晚风掀起他衣袂轻扬,周身气场沉静却凛冽。
他垂眸看向地面残留的血迹,眸光沉沉。
一想到这里,温宿眼底寒意更重。
他不会干预警务抓捕、法律制裁,该判的判、该罚的罚,自有国法规矩。
温宿静静伫立林间,低声轻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笃定。
“我的徒弟,从来不是这般好欺负的。”
等他处理完这桩私事,再去医院,好好等他的小徒弟醒来。
至于醒来之后···
来日方长,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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