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餐厅。
温宿推开门率先走进去,温渡垂着头紧随其后。
进门后乖乖站在书桌旁,指尖不自觉攥着衣角,满心牵挂凤言的安危。
温宿走到书桌后的木椅坐下,抬手示意他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没立刻开口提失踪的事,反倒抛出一句完全出乎温渡预料的问话。
“自从你拜慕容御跃为师,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你觉得你师父怎么样?”
他连称呼都变了,从“老大”变成了慕容御跃。
温渡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爷爷单独叫他进来,是要细说凤言被人掳走的线索。
或是传授探查时空秘术的法子。
万万没料到话题会扯到慕容御跃身上。
他愣了两秒,压根没把慕容御跃和凤言失踪这件诡异的事扯上半点关联。
心底只记着平日里慕容御跃对自己的好。
当即眼底泛起满满的崇拜,絮絮叨叨夸赞起来。
“师父自然是极好的。平日里不管是修行还是处世,事事都提点我,我练功出了差错,他从来不会一味苛责,会耐着性子拆解我的问题。对我就像对自己的弟弟一样。”
“平日里不管我遇上什么烦心事,只要去找他,他总能安抚我的心绪。方才在山谷我心慌难受,也只有靠在他身边,我才能稍微稳住情绪。在我心里,师父沉稳可靠,什么难题到他手上都能妥善解决,有他在,我心里永远踏实。”
温渡越说越起劲,句句都是发自内心的信任。
眼里亮晶晶的,全然没察觉到温宿此刻略显无奈的神色。
温宿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底暗自叹气。
他方才在山谷里已经把暗示给到这么明显。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
可温渡日日跟在慕容御跃身边,朝夕相伴,居然半点疑心都生不出来。
一门心思全然信任对方,属实单纯得过头。
等温渡说完一大段夸赞的话,书房安静了片刻。
温宿看着他毫无防备、满心信赖的模样。
淡淡吐出一句:“好,你师父对你好就好。”
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可温渡隐约觉得爷爷这话里藏了点别的意味。
只是脑子乱糟糟的,怎么都琢磨不透其中深意,只能茫然地眨了眨眼。
见他依旧毫无察觉,温宿也不打算再多提点,多说无益。
以温渡现在的心境,就算直白点明,他恐怕也难以接受。
大不了自己多多费心就罢了。
索性跳过慕容御跃的话题,转回他真正忧心的事。
“方才看你饭桌上食不下咽,心里一直放不下凤言,对不对?”
一听见凤言的名字,温渡方才松弛一点的情绪瞬间又沉了下去。
肩膀垮了大半,声音低低的带着无力。
“嗯,我实在放心不下。我连一点追寻的头绪都找不到。”
“放宽心思。”
温宿语气笃定,安抚道。
“先前卜算已经确认,凤言性命无虞,对方掳走她只为图谋别的东西,不会轻易伤她分毫。有我在,必定安安稳稳、全须全尾把她带回来。”
他抬起头,眼底满是感激,情绪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轻轻点头:“有爷爷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言儿就拜托您了。”
“修行之人最忌心浮气躁,你连日心绪大乱,再这么焦虑下去,不等找到凤言,你自己先落下内伤。”
温宿细细叮嘱。
“我记住了,爷爷。”
“没别的事了,你先回去吧,好好和你师父学习。”
温渡闻言起身,对着温宿躬身行礼,转身缓步走出书房。
房门轻轻合上,书房里只剩下温宿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眼底漫开一层深思。
温渡心性纯粹,对慕容御跃全然信任,眼下还不是戳破一切的时机。
大徒弟的秘密,他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看慕容御跃何时愿意主动坦白。
另一边,众人全都没有散开,三三两两站着低声闲谈。
温量开口道:“爷爷单独把大哥叫去书房,到底是要说什么?难不成是查到掳走大嫂的线索了?”
慕容玉澜缓缓摇头:“若是追查线索,理应叫上大哥一同商议,可师父方才特意把他留下,这事就透着古怪。”
羽芒微微垂眸。
轻声开口:“师父心思深远,这么安排必然有他的道理,我们静观其变即可。”
慕容御跃看似在听几人的闲谈,实则心神始终悬在书房方向。
没过多久,温渡顺着走了过来,眉眼间的忧愁淡了不少。
不复方才饭桌上失魂落魄的模样。
温量第一时间迎上去,连忙问道:“大哥,爷爷和你在书房聊什么了?是不是有大嫂的消息?”
周围几人也立刻围了上来,全都好奇地等着答案。
温渡轻轻摇头:“没有查到新线索,爷爷只是劝我放宽心,说有他出手,一定能把凤言平安带回来,还叮嘱我好好调息,别再乱动用灵脉探查。”
羽芒追问:“就只说了这些?没有别的吩咐?”
温渡顿了顿,想起书房里突如其来的问话,如实回答。
“中途爷爷还问我,觉得我师父为人如何,我当时还好好夸赞了一番。”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一旁的慕容御跃身上。
慕容御跃突然面对这些目光,仍旧是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只是他在想,温渡是不是也产生了怀疑。
“可能师父觉得,要让我多多关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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