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两人心里都清楚,这回是实打实撞了枪口,错已经认下,再多辩解也没有半点用处。
慕容御跃看在眼里,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讲道理。
错已经摆在台面上,该受的教训逃不掉,无非就是分清主犯和从犯,责罚轻重有所区别。
他抬手挥了挥,大厅里待命的一众下人尽数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厅堂瞬间安静下来,屋里就只剩下慕容御跃、慕容玉澜,还有站着的习浩泽与羽芒四个人。
习浩泽和羽芒心里瞬间明白。
把闲杂人全部遣走,是顾及他们的脸面,不想让外人瞧见受罚的模样,但也代表,责罚马上就要落到身上。
慕容御跃侧过头,看向一旁脸色依旧沉得厉害的慕容玉澜。
淡淡开口吩咐。
“去书房,把藤条拿下来。”
说完,目光重新落回垂头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听着像是一句问句,可里面的压迫感谁都听得明白。
“你们两个,打算就这么站着跟我算这笔账?”
话音刚落,习浩泽和羽芒几乎是同时屈膝跪下,跪得规规矩矩,脊背绷直,半点不敢偷懒。
慕容玉澜没再看地上这两个人,一言不发,转身便往书房走去。
方才郊外那一场厮杀,想起他们两个敢拿性命冒险,他心里火气还没消,这会儿半分心疼都生不出来。
习浩泽望着慕容玉澜离去的背影,心底暗自叹气。
师兄现在气成这样,等今晚事情了结,回去可得好好说些软话哄哄,不然这道坎怕是没那么容易翻过去。
老宅院落宽敞,书房离大厅有段距离,慕容玉澜往返一趟,约莫过去了五分钟。
这五分钟里,大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羽芒跪在地上,手心攥得紧紧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眼角偷偷瞟了一眼身侧的习浩泽。
习浩泽同样垂着眼帘,面上看着还算镇定,可微微收紧的下颌,也藏不住心底的忐忑。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人齐齐抬头。
慕容玉澜缓步走回来,手中握着一根深褐色藤条。
长度接近一米,藤身光滑,韧性十足,一看便是专门用来惩戒的物件,疼感足够,却不会造成太重的外伤。
这一世,他俩谁都没有挨过藤条,说心底不发慌那是假话。
慕容玉澜走到大哥面前,双手将藤条递了过去。
慕容御跃伸手接过。
这根藤条平日里极少动用,万万没想到,今天会用在自己两个师弟身上。
他握着藤条从主位上站起身,手腕轻轻上下挥了两下。
“呼——”
藤条划破空气,带起一阵破空轻响。
听见这声响,习浩泽和羽芒心脏猛地一跳,扑通扑通狂跳,后背都悄悄冒了一层薄汗。
慕容御跃缓步走到二人跟前,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语气漫不经心。
“说说看,你们觉得,自己该罚多少?”
这是他给二人的机会,这是他头一回要动手责罚这两个师弟,愿意让他们自己心里掂量报个数。
可底下只有一片沉默。
没人敢随便开口。
报少了,显得不知悔改,只会惹得大师兄更加不悦。
报多了,实打实挨在身上,疼的是自己。
进退两难,两人全都闭紧嘴巴,谁都不肯率先答话。
一旁的慕容玉澜没有走开,在侧边椅子落座。
端起桌上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一副饶有兴致看戏的模样。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方才那阵破空声响起的时候,他指尖都不自觉紧了紧。
他暗自腹诽,这算什么机会。
不管他们报多少,最后打几下、下手轻重,还不全看大师兄的心情。
不过他并不打算出声点破,就让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自己去头疼。
见久久没有回应,慕容御跃眉梢微挑,再度开口,语气添了几分威严。
“怎么,是不想要我给的这个机会?”
习浩泽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抬起头。
“大师兄,整件事主谋是我。所有计划由我筹划,主意都是我拿的,小五只是听从我的安排。要罚,应当以我为重。”
羽芒听见,连忙跟着开口:“大师兄,我也有错。我明明知道计划凶险,却没有劝阻三师兄,还帮忙筹备武器布置陷阱,我不该盲目附和,我也应当受罚。”
慕容御跃听完两人的辩解,鼻腔里淡淡哼出一声,威严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两人。
“别扯多余的。”
他语气不重,却自带压迫感,再次把问题稳稳抛回他们身上。
“说吧,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各自想挨多少藤条?”
习浩泽心头微沉。
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所有罪责尽量揽到自己身上。
他实在不忍心让小师弟跟着受太重的责罚。
可他也清楚,想要完全保下羽芒,根本不现实。
即便如此,他还是想尽力试一试。
习浩泽深吸一口气,抬眼躬身,态度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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