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在许清商调出手写信的第二天开始查酒会。
查监控是第一步。
酒店安保部的回答很客气:“监控循环覆盖48小时,第二天的录像已经自动覆盖了。”
酒会是那天晚上,第二天她在桓越舟家,第三天去公司——第四天来查,监控刚好在第三天凌晨被覆盖。
时间算得精准到小时,不是巧合。
“覆盖前有人调阅过吗?”
“许清商小姐的助理在事发第二天下午来拷过一份。”
虞冷禾点头。
对方已经把所有合法路径提前走完了。
查人是第二步。
秦翊安帮忙调了服务生信息——何平,23岁,事发第三天上午辞职,当天下午离开京海,去向不明。
监控第三天凌晨覆盖,他第三天上午辞职。
人比录像跑得还快。
查账是她前世最擅长的。
许清商的私人助理赵敏——事发次日,私人账户入账二十万,汇款方是许清商名下的一家文化公司。
备注:项目奖金。
事发次日入账。二十万。
虞冷禾把所有线索铺在桌上:监控第三天凌晨覆盖,服务生第三天上午辞职,助理事发次日收钱。
许清商买的不是下药的人——下药是她自己动的手。
虞冷禾怀疑她买的是事后收尾的人。
她把线索整理成文件,发给了桓越舟。
桓越舟让她去44楼。
···
他站在落地窗前,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听到脚步声没回头,只说了句:“关上门。”
虞冷禾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他看得很慢。
三页纸,一页一页翻过去,从头到尾没抬头。
看完后把文件放回桌上。
空气安静了五秒。
“你意思是她做的?”
虞冷禾说:“证据在这里。”
桓越舟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冷漠,是把什么很重的东西硬往下压。
然后他说:“监控可能是她的人做的。但下药,她不是那种人。”
虞冷禾看着他的眼睛。
来了。
不是“她不会”,是“她不是那种人”——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被他归进了“不可能”那一栏。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看不见证据,是不敢看。
只要承认证据是真的,就等于承认感情是假的。
对虞冷禾而言,现在她还没有底气能直接掀桌。
对于这份证据如果许清商硬要扯,确实没有办法完全咬死许清商。
“你认识她多久了?三年?”虞冷禾替他说,“你第一次带她来五人饭局的时候——”
“够了。”
桓越舟打断她。
···
他看着那三页纸,又沉默了。
然后说:“你查到的这些,我会处理。”
虞冷禾站起来。
“行。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桓越舟叫住她:“虞冷禾。你为什么查这个?”
她握着门把手,没回头。
“因为我不想下次被人下药的时候,外面已经传成了‘我自己爬你的床’。”
她走出去,关上门。
回到34楼不到十分钟,许清商的助理赵敏拨出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虞冷禾没有听到——赵敏打给了周志远。
“周总,许小姐提醒您,何鸣的库存虽然抛了,但您外甥女那九张采购单的尾巴还在人家手里。许小姐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城南那边您自己收干净。”
周志远沉默片刻:“替我谢谢许小姐。”
赵敏挂了电话。
周志远那句“谢谢”里夹着多少咬牙切齿,她不去分辨。
虞冷禾不知道这通电话。
但周志远开始反噬许清商的倒计时,从这一刻起转动。
···
次日上午,许清商来了桓氏。
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手里拿着文件夹——直接去了44楼。
虞冷禾接到顾时安的消息:“许小姐在44楼,带了监控报告和一份认罪书。”
半小时后,许清商主动来了34楼。
她把文件夹放在虞冷禾桌上,表情是“痛心疾首”——虞冷禾在心里计时。
痛,一秒。
心,一秒。
疾首,一秒半。
然后那个表情才完整地落在脸上。
慢了半拍。
“冷禾妹妹,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完整监控报告——酒会当天苏打水托盘区域的时间轴、何平的动作轨迹、截图标注。
第二页是认罪书,签名何平,指纹按在名字上。
内容很清楚:承认自己对所有杯子动了手脚,因贪财收了“不明人士”的钱,事后害怕辞职。
所有杯子。
不是针对虞冷禾。
高明——认罪但不承认针对任何人。
这样许清商不是加害者,只是“请错了人”。
“服务生已经承认了……”
许清商眼眶微红,带着丝丝哭腔:“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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