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正躺在沙发上看电子合同,日历提醒弹出来——【慈善晚宴(延期)】,时间周六晚上七点。
她指尖在屏幕上停住。
就是今天。
这半个月尽调报告堆得太满,她把这件事忘得干干净净。
这场晚宴本该在半个月前就该去了,联合主办方临时撤资,活动只能延期。
裙子是电话挂断后不久被商辞助理送到了,那条钴蓝色礼服和鞋子在玄关搁了半个月。
···
晚上七点十分,商辞站在京海酒店宴会厅门口。
墨绿色暗纹西装,真丝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
正值盛夏,京海即便入夜也闷热,宴会厅冷气开得足,玻璃门每次推开都会涌进来一股热浪。
助理在旁边小声说虞小姐的车到了,他把香槟杯搁在台面上。
玻璃门被推开。
虞冷禾走进来的那一刻,暖金色灯光落在她身上。
钴蓝色缎面亮得像盛夏正午的天色,饱和度极高的蓝,纯得不掺一点灰调。
她的皮肤天生冷白,被这片蓝一衬,白到几乎透明。
一字领口开得不大,只到锁骨下方四指,鱼尾廓形从腰际往下收紧,裙摆在小腿中段收住,右侧一道高衩,碎钻只在腰际到衩口边缘镶了一条窄窄的链子。
后背是完全敞开的。
从腰窝到后颈,一整片完整的裸露。
钴蓝色缎面像两扇拉开的幕布,中间是她的脊椎沟和肩胛骨投下的浅浅阴影。
两条细银线般的肩带绕到颈后,交叉成一个小小的十字扣。
大波浪全部拨到了右肩,后颈沁着一层极薄的汗意,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商辞手里那杯香槟搁在台面上,忘了端起来。
直到助理浅声提醒,他才走过去,手虚搭在她腰后,指尖悬在裸露的腰窝上方,没有碰到皮肤。
“你知道今晚有多少人在看你吗。”
虞冷禾没有回头,端起旁边的香槟杯喝了一口。
“裙子不是你选的吗。”
商辞的手停在她腰侧,没有动。
“裙子是我选的,但你穿在身上。他们看的是人。”
“那你选这条裙子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人看?”
“想过。”他把手收回来,插进西裤口袋里,“但我以为我看就够了。忘了还有这么多人长了眼睛。”
虞冷禾嘴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商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在吃醋,还是在念自己写的偶像剧台词。”
商辞被她这一句堵得噎了半拍,随即笑了一声,没再接。
她端着香槟杯往宴会厅深处走去,在罗马柱旁停下来。
商辞靠在吧台边,隔着半个场子看她。
前半个小时还算安静,然后人开始来了。
先是锦华影视的艺人总监递名片,虞冷禾摇头。
接着是穿亮片短裙的女艺人端着酒杯套近乎,虞冷禾一句话打发。
两个独立制片人同时围上来,她把名片和资料一起递回去。
不到五分钟周围围了五六个人,她始终没有挪动位置。
商辞看见沈吟枝端着红酒往那个方向走。
黑色吊带短裙,当下最火的流量小花,走到虞冷禾面前说了句什么,往前迈了一小步,酒杯离钴蓝色裙摆不到二十公分。
商辞迈开了步子。
沈吟枝的手腕往前倾的瞬间,商辞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红酒杯。
动作太快,沈吟枝还没反应过来,杯身已经离了她的手。
商辞端着那杯酒,反手一扬。
大半杯殷红色的液体迎面泼在沈吟枝脸上。
红酒顺着她的下巴淌下来,滴在黑色吊带裙的胸口,额前碎发被打湿贴在脑门上,假睫毛上挂着酒珠。
“沈吟枝。”商辞把空酒杯搁在旁边的台面上,冷冷道,“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人。”
沈吟枝浑身发抖,咬着牙声音发颤:“商少,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她一个人站着好欺负,只是觉得端杯酒泼过去没人会拦你。”商辞从口袋里抽出一条白色方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上溅到的酒液,“现在我告诉你——有人会拦。”
他把擦过手的方巾扔在台面上。
“你的经纪约明天解除。从今天起,业内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剧组、任何一场活动,谁敢用沈吟枝,就是跟我商辞作对。”
商辞看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冷笑,是彻底的面无表情。
这张脸平时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挂得太久,忽然全部收走之后,反而比任何怒吼都让人后背发凉。
随后冷声道:“赶出去。”
话音落下,两个安保已经从人群后排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沈吟枝的胳膊。
周围响起一阵极轻的骚动。
沈吟枝上周刚拿了个平台年度新人奖,热搜上了一整天。
此刻被架着往外走,脸上的红酒混着眼泪往下淌,假睫毛掉了半截挂在眼角,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断断续续的刺耳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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