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辞的车在公寓楼下停了好一会儿。
虞冷禾解开安全带的时候他就侧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中控台上，整个人往她这边倾，摆明了不想放人。
她说了一句明天还要跑许氏，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他就开始磨——先说自己上去坐一会儿就走，又说只送到电梯口，最后干脆赖在座椅里不动，拿那双榛色眼珠看着她，企图用拖延战术瓦解她的意志力。
虞冷禾太清楚他这个套路了，上次说“坐一会儿”，结果第二天才走。
她明天还有一堆事要处理，自己也好几天没睡踏实，让他上去今晚两个人都别想合眼。
她没有松口，推开车门下了车。
商辞靠在座椅上，看着她的背影被电梯门吞没，又多停了片刻才开车驶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轮廓——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虞冷禾从秦翊安那里搬出来是在三天前。
走的时候他没拦，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看她从衣柜里拿了两件他置办的衣服叠进行李箱。
剩下的她一件也没动，整整齐齐挂在原处。
他什么也没说，但她知道他都看在眼里——衣服没有全部带走，她还会回来。
秦翊安表达情绪的方式与商辞咋咋呼呼不同，他从来不用嘴。
即使用，也是在这几天用来亲吻开放的花蕊。
从虞冷禾合上行李箱的那一刻起，他就没让她再碰过那个箱子。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中途抱她去浴室清洗，其余时间两个人都在床上度过。
秦翊安也不像平时那样克制，花样多得像是要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份量提前预支。
床单换了好几次，她的腿和腰一度感觉要散架。
秦翊安用这种沉默而密集的占有把“别走”两个字刻进了她每一寸皮肤里，直到最后昏睡过去，他也没有说出口。
···
电梯到了。
她走出电梯，走廊里暖黄色的光铺在深灰色地毯上，把尽头那扇公寓门的木纹照得格外清晰。
她正往门前，一抬头就看到伍昭野靠在她公寓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伍昭野穿着浅灰色针织外套内搭白色T恤，走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锁骨的轮廓和手腕的骨节都勾勒得格外清晰。
虞冷禾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伍昭野。
此刻他的五官在暖光灯下还是那副清隽温润的模样，但眼底的青黑和微微泛白的嘴唇出卖了他——状态大不如前。
那双眼睛看到她的时候亮了一下，很短暂，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
虞冷禾愣了一瞬，她上下打量他，“你怎么过来了？等了很久吗？”
“查到了一些东西，觉得你应该想第一时间看到。”他把信封递过来，声音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但嘴唇的颜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淡了。
虞冷禾没有接信封，上前开了门，她侧身让伍昭野进来，他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鞋尖刚踩上门内地垫的边缘又停住了。
虞冷禾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往里带了一下，隔着外套，一股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
虞冷禾推测伍昭野应该等了很久，他的皮肤太凉了。
她没松手，拉着他跨过门槛，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式拖鞋，放在他脚边。“拖鞋是新的，穿这个。”
等他换好鞋，她转身把空调面板打开，暖风嗡地一声涌出来，温度被她调到了最高，恨不得把整个屋子的冷气瞬间驱散。
她又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塞进他手里，把那杯水往他掌心按了按，确定他手指都贴在了杯壁上，才接过信封拆开。
···
信封里是一份完整的股权穿透报告——钟国韬如何通过三层代持控制一家境外公司，那家公司如何支付财务顾问女儿的学费，每一笔转账的时间戳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后附了一张关系图，钟国韬和经侦内部某个人员的通讯频率被标成了一条红色的曲线，姓名栏写的是经侦支队信息科。
“周队被架空了。信息科的人直接对钟国韬负责，每次传唤之前都会提前通风报信。财务顾问今天下午的审讯策略，他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说完这几句话之后停下来喘了口气。
虞冷禾把报告放在茶几上，看着伍昭野。
屋里的气温已经升高，很暖和。
他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杯热水，手指却一直在杯沿上微微发颤，指尖泛着白，看着像是连握杯子都费劲。
她起身坐到他旁边，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你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算了。”
伍昭野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只有空调送风的低鸣声。
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郑重。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听完可能会觉得我在说疯话。”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我一直瞒着你一件事。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是穿书过来的，你应该也是，对吧。而我的身体里有一个系统，任务就是确保你击败许清商，成为这个世界里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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