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场时,虞冷禾站在离出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厅里渐渐稀疏的人群。
这大概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过过最热闹的一个生日。
冰蓝玫瑰还没谢,满场都是冷而甜的花香。
蛋糕塔上切剩的半层还亮着糖霜,像一小座没融化的雪山。
有人陆续来跟她道别,她端着笑,一一应下,直到脸都有些僵了。
可心里有个地方,确实被什么轻轻塞满了。
足够让她在被人群簇拥了一整晚之后,还觉得今晚不算白来。
只是这份感动没撑太久。
因为宴会到了尾声,那几个男人开始轮番往她身边凑。
先是秦翊安,端着杯醒酒茶过来,说车已经让司机开到门口。
再是伍昭野,只一句“我送你回去”,话少,但站得比谁都近。
桓衍之更直接,经过她身边时,伸手把她肩上半滑的披肩重新搭好,低声说“去我那儿。”。
商辞最烦人,直接跟到洗手间门口,问她今晚能不能别走。
虞冷禾被他们围得脑袋嗡嗡响。
她今晚应付的人太多,话说了几箩筐,酒也喝了好几杯,现在只想回家把裙子脱了,往床上一倒。
···
虞冷禾脑瓜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她带着几个男人推开了三楼棋牌室的门,先走进去。
这地方她宴会中场躲清净的时候就已经留意到了。
当时她还想着,商辞这场子倒是齐全,连消遣的包厢都备着。
她站在牌桌边,等四个男人陆陆续续进了门,才慢慢往后挪了半步:“坐啊。今天你们谁也别客气,凑一桌刚好。”
秦翊安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时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要看我们打?”
“你们打。”虞冷禾说,“我买码。”
她说完,目光极快地扫过四个人的脸。
···
伍昭野没动。
秦翊安半信半疑。
商辞还在笑。
只有桓衍之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笑不像是要拆穿她,倒像早就把她看透了。
虞冷禾心里一突。
这老东西。
她硬着头皮站到牌桌旁,等他们洗牌。四方坐定,牌桌中间的灯亮起来,映得几个人脸色各异。
“买谁?”商辞偏头问她。
“谁赢我都不亏。”她说着,慢慢往门口退。
牌已经码好,四人先后抓牌。
虞冷禾趁他们低头的瞬间,转身提起裙摆就往外走。
···
门轻轻被合上。
见没人应声,商辞第一个抬头。
“我老婆呢?”
秦翊安嘴角浮起一点笑意,那笑极浅,像听见了什么很可笑的事。
他偏过头,视线从牌桌上抬起来,落在商辞脸上。
“这里没有你老婆。”他说,“只有虞冷禾。别他妈瞎叫!”
话音不重,甚至算得上客气。
可落进那圈暖黄灯光里,像有人往牌桌上泼了半杯冰水。
商辞脸上的散漫也淡了几分。
“秦翊安!我叫我的人什么,还轮不到你管。”
“哦,没管。”秦翊安低头,把面前一张牌慢慢转了个方向,“就是觉得,你叫得那么顺,别自己都当真了。”
伍昭野已经站起来了。
他没看他们,只走到门边,指尖在门把手上搭了一下,像在确认虞冷禾是不是真的已经下楼。
“不用追。”桓衍之把摸到的牌反扣在桌上。
他声音很平:“跑了。”
商辞转头看他,气笑了:“衍之哥,你知道她要跑,你不早说?”
“她不想让我们送。”桓衍之指尖在牌背上轻轻一敲,“与其堵她,不如放她回去睡觉。”
···
秦翊安冷着脸坐下。
伍昭野也重新落座,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商辞把牌一推,靠进椅背里:“她说了,谁赢谁明天去送早饭。这局,我打。”
秦翊安冷笑:“你连她爱喝哪家豆浆都不知道,送什么早饭。”
“我老婆的口味,我比你清楚。”商辞回得极快。
他抓了张牌,看都没看,直接打出去:“她早上不喝豆浆,喝温的陈皮红豆沙。太甜的不碰,太稀的不要,温度得刚好能入口。你连这都不知道,还跟我抢送早饭?”
秦翊安把手里一张牌慢慢码到面前,语气不紧不慢,“我知道她不喝豆浆。上周秦家后厨做的百合粥,她喝了两碗。”
“那是我没空给她做。”商辞笑了一声,“不然轮得到你秦家那锅烂粥?”
“商辞,你除了这张脸,还会什么?”秦翊安抬了抬眼,像打量一件徒有其表的东西,“花蝴蝶似的满场飞,真让她跟你在一起,她不得累死。”
商辞不气,反倒笑得更深了:“她每次确实挺累的,但很快乐。倒是秦总,天天摆着秦家少爷的谱,床上是不是也这么端着?她可不喜欢太端着的。”
秦翊安眼神一沉。
他指尖用力,把一张牌重重扣在桌上:“是吗?我没看出来她有多快乐。不过,你倒是挺关心别人床上那点事,怎么,自己不行,所以只能靠嘴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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