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越舟已经三天没去公司了。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42楼秘书室。
两个项目卡在他那一级审批上,法务催了两回,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没回。
秘书大着胆子去敲办公室门,没人应。
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桓衍之那里。
他正开着会,手机在桌面上无声地震。他扫了一眼,是桓越舟的秘书。
散会后,他回拨过去,听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已经三天了。”秘书声音发紧,“桓总手机关机。办公室也没人,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敢找您。”
“知道了。”桓衍之挂了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调出桓越舟的号码拨过去。
机械的女声一遍遍重复: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办公室里静得厉害。
他看着窗外灰沉沉的天,窗玻璃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痕。
他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桓越舟站在虞冷禾家门口的样子。
桓衍之当时只当他是死心了。
现在他才慢慢回过味来。
“这混账东西。”他对着空气低低骂了一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桓越舟这次不是闹几天别扭,不是跟谁较劲。
他是被虞冷禾那扇门关在了外面,连带着把最后一点撑着他的东西也关死了。
他抓起外套,大步出了办公室。
···
电梯从42楼下来,门一开,他正要往虞冷禾那边走,迎面就撞见她的助理抱着三份文件小跑过来。
“桓董。”助理慌忙侧身。
“虞总呢?”他问。
“在办公室。这几份合同等着桓总签字,法务催了两回。”助理抱着文件,语气里带着点急,“虞总刚才还在问桓总去哪儿了。”
桓衍之脚步顿了一下。
“先把文件给我。”他说。
助理把三份文件递过去。他扫了眼最上面那份,是虞冷禾上季度亲手推的项目。
合同金额不低,再压下去,下季度放款就会受影响。
“跟虞总说,我出去一趟。”
桓衍之没等助理应声,转身进了电梯,到地下车库取了车,他打算先去桓越舟的别墅找人。
雨越下越大,路上积了薄薄一层水。他打电话给物业,对方说好几天没见桓总回来。
他赶到别墅,按了门铃,没人应。
车窗半开,他坐在车里看那栋黑着的房子。车库门紧闭,不像有人。
桓衍之又掉转车头,去了桓越舟名下另外几处房产。
京海能落脚的地方他跑了大半,门锁都冷着。
最后他决定去老洋房看看。
那地方他没进去过。
只是前段时间偶然听虞冷禾提起,桓越舟曾和她儿时的过往。
她说得不多,可他听得出来,那些过往对她而言可能并不轻。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动了别的心思。
桓衍之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卑鄙。在虞冷禾公寓里那场戏,是他算准了桓越舟会来。
他故意站在那里,故意搂着越冷禾的腰,一副男主人姿态,他要让桓越舟看清楚,能站在她身边的是谁。
他怕。
怕那些过去太美,美到虞冷禾会慢慢放下所有芥蒂,回到桓越舟身边。
哪怕那个人是桓越舟,他也没准备让。
可桓衍之也没法装作看不见。
桓越舟这段时间怎么对她的,他全看在眼里。
那个从不肯低头的桓越舟,一次次在她面前把姿态放低。
公司送礼物、送花、送饭、等在公寓楼下、被拒了再送,被赶了再来。那人以前多硬,现在就有多狼狈。
···
车还在雨里开着,老洋房越来越近。
桓衍之忽然想,如果桓越舟真把自己折在那里,他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也亏欠桓越舟母亲对自己的托孤。
即使不是亲生兄弟,这么些年他早已视为自己的亲弟弟了。
桓衍之把车停在老洋房对面,他看着眼前这栋房子。
雨压着爬山虎的叶子,整栋洋房黑沉沉的,像早就没人了。
雨势更大了。
桓衍之在车里坐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推门下了车。
他连伞都没顾上拿,推开车门就往街对面跑。
一身大衣已经湿透,头发也贴在额前。二月的寒气从领口和袖口钻进来,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来到洋房前,桓衍之伸手去推那扇老旧的门。
锁是虚挂着的,一推就开,门轴发出很涩的一声响。
里面空得厉害,他挨个把一楼、二楼的门推开,落满灰的桌椅,翻倒的旧画框……
桓衍之找遍所有的房间,最后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间,环顾一圈,整个人像从雨里捞出来的。
不在这里!
他拿起手机,给伍昭野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
桓衍之在拨号前其实犹豫过几秒。
几天前他们还在棋牌室针锋相对,为了谁送早饭,为了谁接她上下班。
可眼下能这么快把人从京海翻出来的,他找不出第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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