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硝烟还没散,朱厚照就动了。
他没去兵部点将,也没去内阁吵架,而是换了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那块代表身份的龙纹玉佩。
身后,跟着一串脸色惨白的工部官员。
“皇上,臣……臣突感风寒,恐将病气传染给圣上,请准臣回府歇息。”
工部尚书曾鉴捂着胸口,老脸皱得像个苦瓜,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慢。
朱厚照头也不回,声音清脆:“风寒?正好,朕带你去个出汗的地方,包治百病。”
“皇上,这京通官道乃是工部重地,如今施工正紧,臣等若是离开衙门,恐误了工期啊。”
另一名工部侍郎也跟着叫苦,眼神不断往刘健办公的文渊阁方向瞟。
朱厚照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误了工期?朕看你们在衙门里喝茶,才是真的误了工期。”
“走吧,曾大人,朕亲自带你去看看,你口中那‘固若金汤’的官道。”
京通官道,施工现场。
这里原本应该是大明最繁忙的基建工地,但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前几日的一场暴雨,让原本夯实的土路变成了没过脚踝的烂泥潭。
朱厚照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凉棚下,脚下踩着干燥的木板。
而曾鉴等一众官员,则被刘瑾带着锦衣卫,硬生生地赶进了泥地里。
“皇上!这……这成何体统!”
曾鉴提着官袍的下摆,脚下的官靴已经陷进了泥里,每走一步都发出“滋溜”的声响。
他那身绣着云雁的绯红官服,此刻已经溅满了泥点子,狼狈不堪。
“臣乃朝廷命官,圣人门徒!皇上竟让臣等与这些流民工匠同处泥淖,这是在羞辱斯文!”
曾鉴气得胡子乱颤,指着周围那些正好奇打量他们的流民大喊。
朱厚照接过刘瑾递来的冰镇酸梅汤,惬意地喝了一口。
“羞辱斯文?曾大人,这路是你工部修的,这泥也是你工部留下的。”
“朕让你亲身体验一下自己的成果,怎么就成羞辱了?”
“皇上若是执意如此,臣等……臣等唯有集体请辞,以全名节!”
曾鉴梗着脖子,试图用文官集团的最后杀招来威胁。
朱厚照放下碗,眼神冷了下来。
“请辞?好啊,刘瑾,把曾大人的辞呈记下,回头朕准了。”
曾鉴愣住了,他没想到朱厚照答应得这么干脆,连个台阶都不给。
“不过,在辞官之前,曾大人得先把这账算清楚。”
朱厚照指着脚下的一段路基,“曾大人,你上个月的奏折里说,这段路基填埋的是上好青石,深达三尺,可保百年不陷?”
“正是!臣亲眼所见,绝无虚假!”曾鉴咬牙道。
“刘瑾,给曾大人递家伙。”
刘瑾嘿嘿一笑,从身后掏出一把磨得锃亮的铁锹,直接扔到了曾鉴面前。
“曾大人,请吧。自己挖开看看,要是真有青石,朕当场给你赔罪。”
曾鉴看着那把铁锹,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他颤抖着手捡起铁锹,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泥地挖了下去。
第一锹,是烂泥。
第二锹,是枯草。
第三锹,曾鉴用力过猛,铁锹直接没入了泥里,带出来一截腐烂的木头。
周围的流民工匠中传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青石呢?朕的百年基业呢?”
朱厚照的声音不大,却像雷霆一样在曾鉴耳边炸响。
曾鉴瘫坐在泥地里,官帽歪在一边,满脸都是冷汗。
“皇上……这定是下属贪墨,臣……臣被蒙蔽了啊!”
“蒙蔽?你家后院那几座假山,朕看着倒像是上好的青石。”
朱厚照站起身,走到凉棚边缘,“既然曾大人喜欢省钱,用草根木头填路基,那这几里地的缺口,你就用手给朕填平了。”
“填不平,不许吃饭。刘瑾,看着他。”
刘瑾狞笑着甩了甩手里的皮鞭,虽然没抽下去,但那破空声吓得曾鉴一哆嗦。
“尚书大人,请吧?别让奴才费事。”
曾鉴看着周围那些流民嘲讽的眼神,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他颤抖着双手,开始往那个坑里填泥。
曾经高高在上的工部尚书,此刻像个老农一样在泥里挣扎。
其他工部官员见状,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不用朱厚照吩咐,自觉地捡起工具开始“劳改”。
朱厚照看着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顽固派不除,大明的基建就是个笑话。
曾鉴一边挖泥,一边偷偷看向南方,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
他在心里疯狂呐喊:宁王!你快来吧!这大明,真的要被这疯子毁了!
朱厚照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刘瑾。
“刘瑾。”
“奴才在。”
“那个大明基建总署的牌子,刻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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