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流民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臭味,那是汗水、泥土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数以万计的流民像是一片灰蒙蒙的潮水,挤在临时搭建的窝棚周围。
“粥呢?今天的粥怎么还没见影儿?”
“饿啊……家里娃都快饿得没声了……”
人群中,低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营地中央,几个巨大的施粥锅冷冰冰地架在那里,锅底连火星都没有。
户部司务张克俭正缩着脖子,躲在十几个官兵身后,手里死死攥着一张公文。
“吵什么吵!朝廷的粮草还没调拨到位,你们这群刁民,催命呢?”
张克俭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声音却在发颤。
刘瑾带着几个小太监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张大人,皇上昨儿个就下旨了,让户部先拨三千石陈粮救急,粮呢?”
张克俭苦着脸,凑到刘瑾耳边低声道:“刘公公,您又不是不知道,户部那几位大佬……他们说,修路是基建总署的事,救灾是户部的事,这账得算清楚。再说了,那粮库的钥匙,在尚书大人手里攥着呢。”
“算清楚?”
刘瑾冷笑一声,“等你们算清楚,这几万流民就该把京城的大门给拆了!”
就在这时,流民堆里突然钻出几个汉子。
他们眼神阴鸷,并不像寻常灾民那样面黄肌瘦,反而透着股子精悍劲儿。
“乡亲们!你们听到了吗?”
领头的一个刀疤脸跳上一块大石头,挥舞着拳头狂吼。
“那昏君宁可花银子在豹房修路,也不肯给咱们一口吃的!”
“什么基建总署,那是想把咱们骗去当苦力,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横竖是个死,冲进京城去,抢了粮仓才有活路!”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这片干草堆。
“抢粮仓!活下去!”
“冲啊!”
数万流民的眼睛红了。
绝望到了极点,就是疯狂。
他们随手抓起地上的木棍、石块,甚至是用指甲抠着泥土,潮水般向施粥棚冲来。
“保护大人!拔刀!”
张克俭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官兵们纷纷抽出腰刀,雪亮的刀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眼看一场血腥的暴乱就要爆发。
“叮铃铃——”
一阵清脆且古怪的金属撞击声,突然从营地外围的官道上传来。
那声音并不大,却极其刺耳,硬生生在嘈杂的喊杀声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流民们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官道尽头,一个穿着明黄色劲装的少年,正骑着一个长着两个圆圈的怪异铁架子,飞速驶来。
那铁架子跑得极快,少年的双腿飞快倒腾,带起一阵狂风。
“那是……皇上?”
刘瑾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朱厚照骑着那辆系统兑换的“二八大杠”,一个漂亮的甩尾,直接横在了流民与官兵之间。
刺耳的刹车声,让冲在最前面的流民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都给朕站住!”
朱厚照单脚支地,从车座上跳了下来,顺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谁要抢粮仓?站出来给朕瞧瞧。”
全场死寂。
几万流民看着这个骑着铁架子从天而降的皇帝,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那个刀疤脸汉子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藏在袖子里的短刀紧了紧,再次喊道:“大家别被他骗了!他就是那个昏君!他身后根本没粮草!”
“谁说朕没带粮草?”
朱厚照冷笑一声,回头打了个响指。
“刘瑾,把货给朕拉上来!”
官道转角处,几十辆满载的牛车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
车上堆得像小山一样,却不是麻袋装的粮食,而是一个个沾着泥土、红彤彤的块状物。
“那是什么?石头?”
“长得像树根,这玩意儿能吃?”
流民们面面相觑。
朱厚照大步走到第一辆牛车前,随手抓起一个足有两斤重的红薯。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精钢匕首,熟练地削掉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果肉。
“咔嚓!”
朱厚照当着几万人的面,狠狠咬了一口。
“甜的,脆的,管饱。”
他一边嚼,一边指着那几十车红薯。
“这玩意儿叫红薯,亩产四千斤。朕今天带了五万斤过来,够你们吃一顿饱的。”
人群中传出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朱厚照把剩下的红薯往人群里一扔,正好砸在那个刀疤脸怀里。
“吃啊,怎么不吃了?”
刀疤脸愣住了,下意识地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瞬间充满口腔。
他眼底的凶光滞了滞。
“但是!”
朱厚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的红薯,不养闲人,更不养暴徒!”
他指着不远处那条已经铺了一半的水泥路。
“看到那条路了吗?那是大明的脊梁!”
“从今天起,朕实行‘以工代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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